钱佳运觉得万一是个骗子,骗子这个词还是他从教室里学到的。
说好了要带他去买床买衣服买鞋子,都没有做到,只说是忙,没时间。
众妖精听说万一这么对自己大哥,都很愤慨,但也只是愤慨。没有妖精愿意去得罪万一,运气好点会被他用眼神刮两刀,运气不好就会被他以体育课的名义叫出去打两拳。
于是大家围着钱佳运一顿输出,把自己学会的骂人话都拿出来亮亮相。
钱佳运不明觉厉,暗中把这些高级的词语都记住了。
回家就对万一显摆起来。
万一原本窝在床上打游戏,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随即当作没听见一样把自己这边的麦关掉。
一局结束,他立刻把钱佳运押在床上剥了裤子啪啪两巴掌甩上去。
钱佳运生的白皙就算了,偏偏身上容易留印子,力气大点就会红,好在红的快去的也快。
饶是如此万一也不太敢动他,他怕自己看着心里变扭,好像虐待对方一样。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都在cos唐僧,能动嘴绝不动手,势必要把对方从身到心洗涤干净。
但屁股上就不一样了,打屁股没人看见,钱佳运总不能光屁股。
况且屁股肉厚,他也是做做样子,打起来雷声大雨点小,吓唬钱佳运罢了。
钱佳运和孙悟空的最大区别一是没有紧箍咒,二是没有战斗力。
没有紧箍咒,他对万一的话全全免疫;没有战斗力,他也就反抗不了万一。
两者相加非常融洽。
万一打了三四巴掌就停下来,摆出一张严肃脸问:“从哪学的?”
钱佳运回头看自己屁股上一片红,伸手摸摸,不疼,同时嘴里报出几个名字。
全是妖管局教室里的妖,万一心想,过几天要去给他们监护人打小报告,期末考评没有优秀只有合格!
他拿回手机继续打游戏,嘴里哼哼唧唧:“明天休息,带你去买衣服,你……”
万一想到什么,停顿了好一会,连游戏开局都没顾上,被队友问候了几句。
“明天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吧?”万一问。
钱佳运一早提起裤子到床上桌去看电脑里的动物世界,听到这暂停视频,语气有些急促:“不,你去哪,我也去。”
万一:“我、我去上班。”
钱佳运觉得万一把他当傻子,他伸手戳对方的心脏的位置,“这里快了,你刚刚还说休息。”
万一眯着眼睛,没想到这个草对情绪还挺敏感,自己撒谎都听出来了。
他头也不抬说:“以前你还是个草的时候不也一个人在家吗?要学会适应新环境,不适应就变回原型在花盆呆着去。”
钱佳运不说话,转身继续看动物世界。
当晚,万一又七手八脚、蛄蛹来蛄蛹去的时候,钱佳运睁大眼睛,很想把他一脚踹下去,最好跌下去摔断腿,这样就不会走了。
可惜有贼心没贼胆,他默默把万一的四肢撸顺溜了,然后一把抱住他,安安稳稳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钱佳运听到外面的房门被打开,然后有两个陌生的声音叽叽喳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清楚。
他推推万一,被他一巴掌糊上脸。
声音一点点靠近,钱佳运情急之下用足了力气,直接把万一推下床。
此时房门也被打开,钱佳运和晕头转向的万一齐齐望向门口,只见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张大嘴,视线在床上床下来回巡视,末了抖着手捂住心口把门关上,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咕哝什么。
万一率先回神,大喊一声:“妈——”然后追出门。
万妈妈早一溜烟跑到厨房,拽着万爸爸的耳朵抖抖索索把自己在房内看到的事复述出来。
见万一来了,万妈妈眼里含泪,万爸爸则怒火冲天。
不等两人发话,万一先张开双臂大喊:“听我说!先听我说!”
然后他把钱佳运从卧室里拎出来,四个人在小小的客厅里面面相觑。
万一扭头对钱佳运道:“你来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钱佳运感觉在场的人心跳都很快,连带自己也有些紧张,他先是想到万一带自己入户那天说的“父子关系”,又想到在教室里其他妖精说的“饲主、主人”关系,迟疑地开口:“主人爸爸?”
偏生他一贯的冷漠,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比懒洋洋的万一更有信服力。
万妈妈和万爸爸的脸色更差了,而万一当场就想给钱佳运下跪。来不及多想是自己教育的失败还是妖管局师资力量的薄弱,他连忙跑回屋里带着户口簿出来。
“妈,你看这……”
“你们还领了户口?!”万妈妈和万爸爸一齐高声惊呼。
万一紧张地都要结巴了,薄薄的户口本被他翻了几次没翻开,“没没、不是、他他他是妖精……”
万妈妈又捂住心口,大惊失色:“你怎么这么说话?人家还在这呢!你这些年一直不结婚……”
钱佳运站在风暴中心,丝毫没有被影响,还觉得他们这样子有些好玩。
万一赶在父母把自己暴打之前终于将钱佳运的身份解释清楚,还硬拖着钱佳运道:“你不是会变原型吗?你变一个……”
钱佳运不太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原型,这是妖精的本能,原型会让他们出于劣势。
趁着钱佳运没有动作,万一还去阳台把他曾经住的花盆搬过来,“他以前就是住在这的,我从学校带回家的时候你们不还说带他干什么吗?”
而钱佳运最终也没有化成原型,因为户口本和身份证帮他证明了身份。
鸡飞狗跳的早晨至此平息,万爸爸去厨房给他们俩做早饭,万妈妈则在饭桌上来回看自己的亲儿子和突然多出来的非人种儿子。
万一咬着煎饼含糊道:“爸妈,不是说我回去看你们吗?你们大早上过来干什么?”
万爸爸冷哼一声:“不过来都不知道你还瞒着我们多养了个人。”
万妈妈一巴掌拍上去,瞪着自己的丈夫,又扭头看万一:“这不是怕你上班累吗,想着我们两过来,还能顺便给你做饭……这个叫钱、钱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