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深吸一口气，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以及，这一颗草是从哪学会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关键他还扬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万一。

万一假装没注意到橘猫仇恨的目光，干巴巴问：“从哪学的？”

“教室。”

见鬼了，谁给这些妖精的上课，他回去非得匿名举报不可。

带一人一猫去了妖管局，女子果然照万一的方法在办事大厅闹事，让橘猫在妖管局入了户。

万一见手续办好了，又说：“后面你想见他，一来可以去办领养手续，有三个月的考察期，三个月内不会入你家的户口，考察期没结束你就说这猫妖哪哪不好，再退回来。如此往复。”

女子没见过手把手交人钻bug的，一时有些呆愣。

“这种方法有些邪门，有损道德，我建议你采用第二种方法。妖管局会给一些合适的妖精安排就业岗位，你去妖精就业部门那说找个保姆家政什么的，让你家猫去应聘。工资什么的都有政府补贴，一个月百来块，还算可以。”

万一着急下班，打着内部员工通道的名义带着她快速走了流程把猫妖带回家。

同事：……太明目张胆了你知不知道。

神出鬼没的熊英又一次冒头，瞧着万一今天的精神状态格外不一样，憨厚笑道：“看来你们俩搭档很顺利啊，小钱这孩子……”

万一的脸又垮下了，抢在前面说：“熊局，我们是不是该严格要求一下教学区的质量，好的教，坏的也教，还不会说话，今天差点让个猫妖给挠了。”解决不了问题就转移问题，上班多年不是白上的。

“今天哪个人去上的课，教的乱七八糟，教育是根本啊，我们不能外包出去……”

熊英紧闭嘴巴不说话，表情有些严肃。

钱佳运还跟在万一后面，此时戳了戳他的腰，趴在他耳朵细声细语：“是熊局教的。”

这下轮到万一闭嘴了。

熊英丢下一句“下次安排你去教学区轮岗”转身“duangduang”走了，步调丝毫没有往日的灵活。

万一见状也不想在工位呆着，保不准这只熊猫杀个回马枪给自己塞几个工作。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向钱佳运，伸手指向办事大厅后面，“去，听你熊局给你上课去。”

钱佳运对人类的反讽、阴阳怪气还不能很好的理解和分辨，但他能感知万一的情绪，此刻万一像吃了酸果子一样，涩涩的。

于是他说：“笑一笑。”然后伸出双手捏在万一嘴角，向上提。

……

下午，钱佳运从食堂回到教室午睡。说是午睡，其实是自由休息时间，教学区的妖精干什么的都有，他独自在教室朝阳的地方趴下，晒着太阳午睡。

没办法，植物都喜欢阳光。

他是被一阵痒意吵醒的，鼻端有柔软的东西在来回蹭。睁开眼睛，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万一捏着一根羽毛在钱佳运的脸上画圈，见他醒来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钱佳运则是万年如一日的面瘫，此时刚刚醒来，绿的发黑的瞳仁蒙上薄薄的水汽，犹如草地深处的湖泊，倒影了全部的绿意。

只一瞬，水汽消失，那墨绿色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却像一个高级的仿生机器人。

万一发现那个羽毛有熟悉的味道，“是奚鹊的吗？”

奚鹊——就是之前把万一家大门踹出大洞的喜鹊精。

话音刚落，一阵凄惨的嚎叫就窜出来。

万一将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伸出来，一只肥胖的喜鹊被他攥在手心里，正要啄他的手指。

“敢动嘴今天就把你毛全拔了。”

奚鹊不动了，眼珠咕噜噜转，“万一，我要举报你，我要去熊猫那，不，我要找狐狸举报你！”

“举报我？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往我茶杯里拉屎，我没剁了你算好的了。拔你根毛算什么，本来就要掉了。”

说罢他伸手将奚鹊扔出去，奚鹊赶忙飞到没人的地方，化成人形再穿上衣服匆匆回来。

此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妖精，不巧，大部分和万一有眼缘，都是经他手办的案子。

万一屈指敲敲黑板，“哪来的回哪去，坐好了别讲话——你们今天团建买这么多奶茶？”他指向靠角落的最后一个座位，四四方方的桌面堆满了不同品牌的奶茶。

钱佳运站起身朝他指的方向走去，一个话痨的仓鼠精吱吱叫道：“那是我们孝敬钱大哥的吖！”

钱……大哥？孝敬？

万一目测在座的妖精，觉得没有第二个妖会姓钱了，没有第二个人会像他一样有取名天赋了。

以及……短短几天钱佳运居然在这里混成了校霸？！

钱佳运迎着他的目光，十分坦然地掏出一杯奶茶，利落拨开吸管插进去，大口大口喝起来。

见万一还盯着他看，钱佳运垂头思索一瞬，默默把奶茶往桌角移了移，这才开口道：“这个不好喝，下次给你别的。”说完还微微弯腰趴在桌上。

……你以为这样我就看不见你在偷喝奶茶吗？

万一捏着桌上的粉笔头犹豫要不要弹他脑壳，坐在钱佳运前面的桂花树马上转身向他殷勤道：“大哥，你不喜欢这个味道？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买。”

钱佳运直觉不妙，没说话。果不其然，万一换了个没用过的长粉笔朝角落扔来，在半空中粉笔“啪”的断裂成两半，带着风声砸向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