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资还算可以，多你一个最多是多碗饭，你又不会吃穷我，要是真吃穷了，你还是变回草喝水吧，水不要钱。你想喝饮料我都能给你灌。”

“嗯。”

“还有……额……没了，赶快回家洗洗睡觉了。”

“……那我今晚能睡床吗？”

“……不能，床太小睡不下，你还是回盆里睡。”又忘了买床，万一默默腹诽，家里好像没地方再放一张床，总不能给他支个行军床吧？

算了算了，过一天算一天，他那盆也不是不能睡。

钱佳运在后面忽然打了个打喷嚏，又感觉冷了，好奇怪。

前面的万一却是心虚起来，这也太巧了。

回到家，万一先拿了衣服准备洗澡，钱佳运跟在后面，也一路尾随进浴室。

“干嘛？”万一手扶着门板，对着挤进来的钱佳运皱眉。

“洗澡。”

“我洗澡，你进来干什么？”

钱佳运终日不变的脸色此时出现波纹，“不是给我洗吗？”

万一扬起手上的睡衣，“这是我的衣服，当然是我去洗澡。”

钱佳运低头扯了扯身上白色的T恤，接着抬头说：“衣服、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你身上也是我的……”说到这，万一忽然明白钱佳运的逻辑，因为钱佳运的身材和他差不多，所以他就没再买新衣服，直接混穿。

衣服都是他自己的，归属上是一样的。

前两天刚得了人形的钱佳运只能进行简单的行走等动作，而且天热，万一经常忘记给他浇水，他一进浴室就像回到天堂，半个小时还不出来。

万一怕他淹死在里面直接冲进去，只见水汽缭绕间，一具白到发光的肉身正高昂头颅，双手高举过头顶，淅淅沥沥的水似蛇一般缠绕过身躯淙淙往下。

钱佳运面色宁静，如果不是他嘴张的和青蛙一样大，并且像青蛙一样在接水就好了。

万一果断进去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钱佳运疑惑地睁开眼，被一股大力掰着转了一圈，随后屁股上又是一巴掌。

万一骂骂咧咧地拎个小矮凳进浴室，把钱佳运按着坐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挤出一坨便便形状的洗发露。

“真不让人省心，洗个澡还闹的我心慌，做好了别动！”

“我……”

“你什么你？说的就是你，知不知道现在水要多少钱还在浴室玩水。”

“疼……”

“疼什么疼，我用力了吗就说疼。这么大个哪来的娇生惯养。”

万一将裹满泡泡的手在钱佳运脸上拍了拍，嘴上凶巴巴，抓洗的动作却是轻了许多。

最后钱佳运被搓澡工万师傅狠狠洗刷了一番送出门，万师傅在里面又重新洗了一遍。

于是第二天晚上的洗澡时间，万一果断拎着钱佳运进去一起进浴室，先把他揉搓一遍，再给自己草草冲洗一遍，最后把人赶去睡花盆。

现在……万一猜测钱佳运还以为自己要带着他洗澡。

万一说：“你已经是个大人……大妖了，该学会自己洗澡。”

钱佳运垂下头沉默，然后伸出手捏住万一的衣服下摆，轻轻拽了拽。

万一：……不要用这副脸做这个动作啊！

他伸手拍掉钱佳运两根手指，“扯什么扯，衣服扯变形了还要重新买。”接着转身把浴室门拉开，“进来吧，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你明天去教室里看看哪个妖像你一样要人帮忙洗澡的？”

钱佳运欢欢喜喜地进去脱衣服，脸上却没有什么大表情，看着相当坦然淡定。他把万一的话当耳边风，因为听他念叨了十年，所以并不是很在乎。

洗完澡后万一在床上开麦打游戏，战况焦灼，突然房门被打开，钱佳运拖着脚步进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干嘛？有事快说。”万一分给他一个眼神。

钱佳运探身朝手机里看，屏幕上花花绿绿，晃的他眼睛都要飞了。

他嘴巴一张，说：“我也要手机。”

万一手指狂按技能，手机里还传来队友和对面骂街的声音，搞得他心情也有些差。他不是什么温柔好脾气的人，当即有些不耐烦，用肩膀耸耸钱佳运。

“你要手机干什么，大字不识一个，要手机也是白搭。”

钱佳运顺势坐直身子，并没有生气，想了想他又说：“你不给我买，我就闹了。”

万一抽空抬头瞧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你？算了吧，等会我把电脑打开给你看电视。”

见万一不为所动，钱佳运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些：“那今天晚上我要睡你。”

此言一出，连手机里的对骂声也停顿一瞬。

钱佳运再接再厉：“昨天、前天，都没和你睡。”

这下好了，手机里战斗的角色纷纷停下来，好像在努力伸长耳朵偷听。

钱佳运第三次发力：“别玩手机了，玩我。”

半晌有人默默开口，声音从话筒里颤巍巍的传出：“万岁爷？你今晚还有时间通宵吗？嫂子他……”

“他完了——”万一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一个个蹦出字眼。

说完也不管游戏，手机一甩，直接扑上去。

看不清他如何动作，钱佳运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瞬后背砸到床上，胸前也被万一死死按压着。

所幸不是很疼，对上万一喷火的眼睛，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是说，我想睡在床上，家里只有你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