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无疑是聪明的。狗作为人类最忠诚的朋友，没有脑子可不行。

他早就知道姐姐要送自己走，他不愿意，又很伤心，觉得一切的源头是姐姐的男朋友，那个叫宁单的人。

老实讲宁单对他很好，但他就是不喜欢他。

他毫无警惕地吃下姐姐给的食物，晕晕沉沉想睡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车上，他选择继续装睡。

至此什么都明白了，他只是没想到姐姐动作这么快。

被轻轻放到草地上时，豆豆真想跳起来咬狠狠咬下他一块肉。自己不在了，他可以独占姐姐了。

他恍然无措地在草地上转，心想自己要是死了，姐姐会不会来看看。

遇到那只猫妖很是意外，猫妖感应到他的特殊，知道和自己是一类的，都是妖精，愿意听他哭诉。

最后猫妖让他去找妖管局的一个人，那个人名字很奇怪，叫万一。

这还不如叫豆豆呢，万一、万一、听着就没什么好下场。

猫妖说这个叫万一的人类很负责，去找他准没错，要是他不管，赖上他就好了。

豆豆觉得自己还是要争取一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姐姐分开，他受不了。

况且，他还想解决掉宁单。

敌敌畏的味道太难闻了，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出来有毒。豆豆捏着鼻子，吐着舌头，好半天才灌了一口，顿时一阵火燎过他的食道进入胃里。

赌一把吧，活着就有光明的未来。光明的未来，还是姐姐教他的。

计划很成功，他搭乘猫妖一家的车子来到市区，一路上他闪着眼睛去看猫妖一家，为什么别人不会抛弃妖精，为什么姐姐就不要我了……

给他指路的大梧桐树没听清他要去哪，只知道要找那个叫万一的人，就给他指到家里去了。

万一在这一片挺出名，一来是他在妖管局工作，妖精们聊天会谈起他，二来……他很倒霉，妖精们聊天会多加一句“没见过这么倒霉的”，如此加深印象，再带上他特殊的名字，想忘记都难。

豆豆的运气不错，虽然没见到万一，但来到他家时门上破了个大洞，洞里还有个妖精。妖精带他去找万一，路上他撑不住了，头晕的厉害，肚子里翻江倒海，想把里面的内脏都吐出来。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医院，活下来了。

计划如约进行，这个万一人看着歪七扭八，却真的负责。最重要的是 ，自己说什么他都信。

太好了，很快就能见到姐姐了。妖管局的人知道是宁单给我下毒肯定不会饶了他，姐姐不会再喜欢他了。

可结果怎么会这样呢？

姐姐为什么说害怕，他又没做什么，他只是和以前一样，一直跟着姐姐啊。

小狗的样子不能进教室，不能进漂亮的亮亮的店，不能上车……人的样子就都可以了，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随时随地跟着姐姐。

但是姐姐不喜欢，姐姐说害怕。

……

豆豆并没有犯什么罪，只是自己忙活一通再让万一忙活一通。

最后豆豆被收入白山区妖管局里，加入集体户口，在里面上课、学习、吃饭、玩耍、睡觉，必要的时候能打工就更好了。

可惜他是个孩子模样，不能雇佣童工。

万一解决了这个闹心的小狗心情舒畅，下了班不去菜市场捡漏了，也不回去点外卖了，直接开着小电驴去一家自助烤肉店，准备大吃一场。

坐在后座的钱佳运环住他的腰，半晌戳了戳，说：“屁股疼。”

废话，能不屁股疼吗？这条路坑坑洼洼，起起伏伏，他自己也颠的有些烦。

“别戳了，屁股疼也忍着，再闹就不带你去吃饭了。”

钱佳运停手，一路安安稳稳到了烤肉店。

站在【88元/位】的招牌前，万一看看地，看看天，然后问钱佳运：“你能变成草吗，进去后再变成人。”

钱佳运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说话，沉默片刻才开口：“我大，进不去。”

万一脑子里闪过一溜不可描述的东西，几乎想当场给这个草做个大脑清洗，随后他才跟上钱佳运的脑回路。

他的意思是，他的本体比较大，不方便让万一携带进去，谁看了都觉得可疑。

……草，说话能这么省吗？省略句也没这样的，主谓宾都去哪了！

万一摇摇头将给他请一个语文老师的念头抛掷脑后，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钱佳运再次开口，“钱，彩票。”

这话没错，彩票上确实有钱，可这不还没去兑换吗？现在花的钱可都是他的工资，他的血汗钱。

在门口站了近十分钟的万一在服务员望眼欲穿下去团购了双人餐，还是得带这个草来吃饭，怎么说也是自己家的，当不了儿子就当兄弟吧。

大吃大喝后，万一心满意足地载上钱佳运回家，小电驴在路上一颠一颠。

冷不丁的，钱佳运又戳了戳万一吃的鼓鼓的肚皮，却是不说话，只一下一下戳。

万一不耐烦，再他又一次伸手时攥住，紧紧的不松开，他怕一松开钱佳运还要戳。

“干什么？有话就说，整天和个锯嘴葫芦一样。”

钱佳运特有的平稳声音在耳后响起，又被风吹散。

万一松开手，眼前掠过无数路灯，一闪一灭。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侧头，道：“不会的，你和豆豆不一样，我和胡依也不一样。”

“不会扔掉你的。”

钱佳运把头埋在他的后脖颈蹭蹭，微微的有些痒。

又行驶了一段路，似乎是觉得刚刚袒露心声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万一咧嘴灌了一大口风。

“我说，你没必要担心，没看到那个熊猫有多器重你吗？好像你是什么明日之星，妖管局没了你就不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