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运疑惑：“喊我干什么？”

万一拍拍他的背，心口狂跳，语气发颤：“你有名字了，不是喊你。”

忽然他丢下伞，揽住钱佳运的肩膀，将彩票放在中间，乐得要发狂：“哈哈哈哈，我再看看哈哈哈，个十百千万……一百万哈哈哈！”

“等我休假，带你去兑奖哈哈哈哈，我收藏的中奖流程终于派上用场了。”

钱佳运还是一脸平静，反衬万一笑得像个傻子。

“能不上学吗？”

“哈哈哈哈，当然——不能。你拿这个彩票能在我这一辈子不上班，但不能不上学哈哈哈……”

万一浑身摸了遍，只有裤子有口袋，他万分不舍地将彩票对折塞进去，一路笑盈盈地来到医院。

路上有个打石膏拄拐杖的人向他借道，万一还喜笑颜开道：“腿脚不错，真利索哈哈。”

打石膏的人：……突然很想用拐杖打人，肯定是脑子有问题才来医院的。

和狗妖豆豆主治医师交流病情时，万一还是想笑。

“昨天化验结果出来了，他喝下的农药不多，毒性……”医生说到一半停下，迟疑问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扭曲？

“没事哈哈哈哈哈，我今天来哈哈哈哈哈，看看哈哈哈……”

医生从上衣口袋掏出笔，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名字和时间，“这是我们医院最好的神经科医生，这是她坐诊的时间……有需要可以找我。”

钱佳运挡在医生和万一之间，接过纸说谢谢，万一还在后面“嘿嘿”窃笑。

医生：……太邪门了，在妖管局上班居然变成这个鬼样子。

钱佳运强行掰着万一的肩膀让他转身，两人一块去豆豆的病房。

在病房外，万一特意揉搓脸颊，好久没笑了，脸僵。

小狗妖豆豆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多了，此时正在看电视。

见万一进来，他高兴地咧开嘴，如果是小狗的形态八成在摇尾巴。

万一除了在应付领导塞的一堆杂七八糟的比赛、征文等破事上磨磨蹭蹭，其余工作喜欢直入主题，并且冷言冷语。

这次除外，他满脸笑容说：“我找到送你来这的人了，是个男的，叫宁单，你认识吗？”

豆豆显然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张着嘴“啊”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绞着雪白的床单。

万一难得没有催问，一手插着口袋，摩挲掌心的彩票，心里慢慢琢磨。

看来是一对情侣一起养狗，既然是一起养的……

“你为什么只说找姐姐，不找那个哥哥吗？”

豆豆湿润了眼睛，发出小狗特有的呜呜声音：“姐姐最初只养我，哥哥是后来的。”

万一在妖管局上班之前从不知道养宠物也有勾心斗角的事，直到在调解科轮岗才深入了解，不是宠物偏心其中一个人，就是人憎恨宠物分摊了对象的爱，或者是两人分手都想要独占宠物……

在动植物能化形前，这些事还仅局限于家里长短，但妖管局出现后，大家都找上来，要妖管局替民伸冤。

因为宠物也是个人了，有人样，说人话，在法律层面的的确确是个独立的个人，虽然这个个体在很多方面有限制。

豆豆显然不喜欢宁单，他鼻子喷气说：“肯定是他把我扔掉的，他从来都不喜欢我，哇——”

万一身子向后仰，他不太乐意接触爱哭的人，上次哄他就花了大力气，这次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一仰，后脑勺就触碰到一片温热有弹性的地方，是钱佳运的腹部。

他抬眼，和低头的钱佳运眼神相撞。

搞什么，没见过这么喜欢黏着人的妖精，跟背后灵一样。

万一朝豆豆扬扬下巴，“去，哄一下。”

经过多次实验，万一发现钱佳运对自己的话真是言听计从，是他见过最乖的妖精，是天生的小跟班。

没错，万一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外赚钱养家，钱佳运在家里洗衣做饭的场景了。

而且养他不花钱，只要浇点水就好。

万一自动忽略钱佳运是个化形的妖精，只当还是之前的一盆小苗子。

而钱佳运果然听他的话，坐到豆豆身边，木着脸说：“别哭。”

豆豆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两颗大泪珠掉出来，却是停止了大声嚎叫，转为小声哭泣。

哭着哭着就没眼泪了。

万一歪坐在椅子上，心里幻想这100万该拿去买什么，先给爸妈换个房子，再给自己买个房子，钱佳运就和自己住……不对，现在房价虽然跌了，但100万也买不到两套房……

他瞬间觉得这100万少的可怜，从幻想中走出来，发现豆豆和钱佳运都在看自己。

“咳咳。”想的太入神了，万一马上拾起之前的对话，“你在被送走前，吃过什么东西吗？还是自愿跟着宁单上车的？”

豆豆立刻垂眼，手指都快把床单绞出褶皱，万一毫不怀疑豆豆是原型的话早就把床单撕咬成丝带了。

“……记不清了，家里有好多零食，不记得吃了什么。”豆豆忽然抬头看向万一，“对的，然后我就来到这边了，来找你。”

万一换了个对象询问，“你在家和姐姐感情如何？”

“我和姐姐最好了！”豆豆激动起来，头上立起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被子下冒出结实细长的黄尾巴，“啪啪”地拍打床单。

“姐姐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姐姐，都怪那个人，肯定是他把我丢掉的！”

万一见他情绪激动，懒得安抚，只专心于墙上的时钟，马上要到下班时间了。

时间一到，他立刻起身，丢下一句“好好休息”给豆豆，招呼钱佳运准备回办公室打卡下班。

出了医院大门，他撑开伞，忽然又将伞面转过来，仔仔细细观察伞面。伞是纯黑的，表面除了些灰尘再没有其他东西。

太奇怪了，万一边走边琢磨，这伞太奇怪了，豆豆的反应太奇怪了。

如此走了一截路，钱佳运在旁边出声道：“你不和我说、说话吗？”

被打断思路的万一头也不偏，“说什么？”和一株草讨论豆豆的行为漏洞，还是讨论今天的伞面为什么如此干净？好像都没必要。

“哦，谢谢你的彩票哈哈哈。”万一想起来，自己还没和钱佳运道谢。

养草一世用草一时，谁能想到钱佳运能有这手气，今晚睡觉都要笑醒了。

钱佳运没作答，只是又走了会，说：“豆豆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