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单有些不高兴,脸上的笑意更勉强了,“那是我女朋友,和这件事没关系。”
万一还是随意地开口:“有没有关系轮不到你说,你对象在哪?麻烦过来一趟。”
宁单明显被他的语气和句子激怒了,坐在一旁的牧雨暗暗为他捏一把汗,万一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怪不得要把熊局的工号和电话号码背熟,甚至印了名片,生怕别人找到正确的。
宁单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语言僵硬:“她不在这,今天早上的高铁票,这个要不要也查查啊?”说到后面明显在阴阳怪气。
但万一好似没听见,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来。”
得知对方要两天后才能回来,两人打道回府。
一来人跑不掉,二来小狗妖豆豆现在生命无忧,缓一缓也不是不行,反正真相在那,跑不掉。
临走时宁单突然发问:“你、这位女士,你也是狗妖?”
这问的自然是牧雨了,她甩甩长发,“当然了,证件上有,给你看了。”
宁单踌躇,见牧雨要下楼,立刻追出去,“牧女士我问个冒犯的话,你为什么在妖管局,也是、也是被人丢掉的吗?”
牧雨微笑的脸唰地沉下,冷哼一声:“你自己丢了豆豆难道别人也这样?!老娘有家有业,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的、编制!”
万一跟在后边报了串数字,“有事请投诉,打这个电话。”熊局对不住,泡椒竹笋记在账上了。
回去的路上,车抛锚了,开车的万一默默将手从方向盘放下。
“我觉得……是时候让妖精也能考驾照了,这对人妖社会和谐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今天回去就给政协提意见。”
牧雨下车搬出备用轮胎,“就知道你出外勤多多少少要出事,特意准备了3个轮胎。”
万一:……
一到妖管局,万一赶快寻了个理由出去,再不走后勤部的人就要来打架了。
后勤部对万一真是深恶痛绝,有段时间甚至在门口贴了“万一与狗不得入内”的标牌。
当晚就被万一匿名举报,说后勤部歧视狗妖,严重危害社会稳定发展。
前脚踏出办事大厅,后脚就被熊英逮住。
熊英:“上哪去上哪去?”
哦,被领导当众抓包偷溜怎么办?当然是……
“昨天中毒的小狗身上有疑点,我去医院再问问。”当然是胡诌一个工作,让自己看起来很忙了。
熊英脸上的肉抖了抖,“难得这么有上进心,正好,你带着他一块看看去。”
这个“他”是指……一张白净的脸从熊英身后露出,浓密的眉毛斜向上飞入鬓角,双眼皮衬得眼睛更大,里面漆黑如墨,在阳光下仔细一看,虹膜的确是深绿色。
不是钱佳运还能是谁。
万一皱眉,熊英提前预判,“我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
虽然熊英平时和下属关系好,什么玩笑都能开,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是真的。
医院离妖管局不远,万一不想开车,打着伞带发财树走过去。
平时遇到有人因家里的动植物成精而崩溃,万一都是拿通用安慰模板,劝说“就把他/她当兄弟姐妹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真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是真的不一样,突然多出一个人,怎么能毫无芥蒂?
两人一路无言,万一觉得沉默不利于感情的培养,率先开口:“今天学了什么?”
钱佳运:“写字。”
真是惜字如金,万一没了说话的念头,懒洋洋地举着伞,脚下的步伐却一点也不慢。
忽然身后有声音传来。
“能不上课吗?”
“不能。”万一拒绝得非常果断,完全没经过大脑。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不能不上课?万一沉重地思考了这个问题,钱佳运还在说:“你之前,上学,天天说,上破学,没有用。”
这指的是万一的大学了。
万一是大一时买的发财树,那时候他天天盼望这个发财树能帮他发财,每天对着一个指头高的小苗子说话。
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
万一分出几秒钟的时间追忆似水年华,然后冷漠无情打断他的妄想:“不行,必须上学,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执念。”
没过一会,钱佳运又开始转脑子,“如果我有钱,能不上学吗?”
万一几乎要笑出声了,“你有钱?你还是要靠我养,别管你是发财树还是招财树,一点发财运都没有……你干嘛?”
钱佳运松开拉住他的手,指向一个彩票售卖处,“那里有钱。”
废话,他能不知道彩票有钱吗?关键他一次都没中过,全做慈善去了。
钱佳运执拗地拉他过去,指着一张20元的刮刮乐,要万一买。
万一拍开他的手,“别闹了,我这个有工资的人也只敢买10块钱的,你一开口就要20。”
“这里有钱。”
万一忽然有些动摇,昨天在妖管局登记户口的时候询问过钱佳运的能力,但他说没有。
一般成精的动植物,多多少少有些能力超于常人,最基础的如猫妖狗妖,嗅觉特别灵敏。熊英的本体是熊猫,眼睛高度近视,但力气特别大,尤其是一口钢牙,变成人也能嚼木头。
还有杨秋阳,恢复能力特别快;牧雨,智商高,跑得快。要不是禁止妖精参加运动会,世界纪录都不知道破了多少次。
没有特殊能力的妖怪也有不少,当时万一只扼腕自己家的妖精没有别人家的妖精好,没往深处想。
现在……
“老板,要这张了。”
万一看着钱佳运笨拙地刮涂层,自己的手却在发抖。
“有吗?”钱佳运仔仔细细吹掉表面的涂层,将刮干净的彩票递到万一面前。
万一看东西快,眼睛一扫就看完了。
他绷紧嘴角,拽着钱佳运出了彩票店一路狂奔,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停下。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