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出现的流言还没来得及走街串巷，突然就变了风向。被人口口相传的内容与最开始大相径庭。

“听说了吗，当年沂国公戚扬的死另有隐情啊。他可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什么？怪不得。戚帅用兵如神，百战百胜，两年前的饮马泉之战败得蹊跷啊。从他去后，丘桓的气焰是一天比一天高，凉州岌岌可危。”

“可不是嘛。现在的节度使连其兄长的十之二三都比不上，也不知怎么坐上的这个位置。谁不说一句德不配位。”

“当然是通敌坐上的。你们以为出卖沂国公的是谁？看看最后是谁得了利？他被自己大哥死死压着多年，早就心有不甘了。听说当时清水营之所以不能及时回援，就是因为他误传了军情。不然戚江雪怎么会对他态度大变？”

“还有这回事？怪不得要把戚江雪赶走呢，当年就有人说过他想吃绝户。这可真是下得去手啊。”

“可不止是赶走，听说是想杀了戚江雪。多亏了她福大命大，现在回来了，凉州军也有了几分当初的样子。”

……

戚江雪看着叶缥带来的消息，知道局势已经大致在掌控之中。

这段时间她合并榆中营和清水营，重塑军纪，排查暗探，将那些害群之马和枯枝败叶都一一剪除了。

杀手刺客来了几波，都被她解决，戚抗知道硬的不行，便想软刀子割肉。高见容也和他互相配合，想要陷自己于不义。可惜，她一直都很清楚舆论的力量，也一直都有所防备。

“郡主。”上官杰走了进来。他虽然跟随戚江雪一同来到军中，却也时刻关注着金城和戚府的消息，“圣旨已经在路上。”

戚江雪点点头，时机已经成熟，该去肃州营了。

四万多凉州军马蹄如雷，奔腾至乌鞘岭，如过境的黑云般沉沉压下。

戚抗带着全部人马出营，严阵以待。

看着最前面的戚江雪昂然于马上，戚抗高声道：“戚江雪。你为了弑亲，竟不惜让凉州军内战吗？丘桓若趁火打劫，你付得起代价吗？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的目的。你与你母亲一样，要将我们出卖给丘桓！”

“哈哈哈哈……”戚江雪放声大笑，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情绪如此外放。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兴奋。

“戚抗，事到如今，你还贼喊捉贼，想要倒打一耙。可惜，真相不会因为你信口雌黄就有所改变。凉州军从来都是坚不可摧的整体，若不是你，他们不会分化。若没有了你，他们也不会再分化。肃州营的兄弟们，真的想动手吗？”

肃州营的凉州军稍有躁动，很快就平静下来。戚江雪的所作所为他们都很清楚，此刻根本就不会有战意。

戚抗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枪：“你冥顽不灵，今日我再不会像从前一般给你机会，我要大义灭亲。”

“你确实会灭亲，却不是为了大义，而是为了你丑陋的私心。”

戚江雪的话语随着寒风送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你污蔑我的母亲，想要给我父亲造成污点，可惜我母亲牺牲了自己，没有让你如愿。你又勾结丘桓，多次与敌人里应外合，想让我父亲因作战不力而获罪。可惜又被我父亲察觉了，你索性杀人灭口，防止自己的罪行暴露。你早就抛弃了良心，丧失了人性。可惜，你就像个偷了别人东西却不知道怎么用的丑角儿，每日都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如坐针毡。”

“住口！”戚抗长枪指向戚江雪，“我戚抗堂堂正正，怎容你这逆女污蔑。看看你的样子吧，这就是最好的证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初把你赶走，就是为了不让你继续与丘桓勾结。可我的一时心软，换来的竟是毒蛇一样的反咬。”

戚江雪从背上抽出一把锏，也指向戚抗：“叔叔，你急了。可我偏不住口。你是不想杀我吗？你是杀不了我啊。”

她挥了挥手，有人押着两个黑衣人上前。

戚江雪指着黑衣人道：“你派来杀我的不下百人，可惜没有一个能敌得过我一招。这两人也是你的死士，本来失败后是要自尽的，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可惜，可惜。你应该把这两个字在嘴边挂到死。可惜自己是个废物，可惜自己永远比不上兄长，可惜自己无论如何都杀不了我，可惜自己机关算尽也阻挡不了我报仇。”

戚抗咬牙冷笑：“你以为随便找两个人冒充就可以污蔑我了？你未免太天真了。”

戚江雪回头像身后看了一眼，又有一人被押着上前。

赫连咎的目光宛如一潭死水，他看着戚抗，冷冷开口：“戚抗，你让我来攻打戚江雪，结果却害我被俘。这果然是你的一贯操作。”

戚抗神色大变：“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什么时候找过你？果然是戚江雪在与你勾结！”

戚江雪突然笑了：“此人乃丘桓大王子赫连咎，之前并未正面在战场上出现过，凉州军对他并不熟悉。但你却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了，果然是熟人相见啊。”

赫连咎拿出一样东西，高举着对戚抗道：“戚抗，与我勾结的人不是你吗？不，应当说是合作。当初为了让我信你，你把自己的私印给了我，你忘了？我一直留着，包括你我的通信，我也一直留着，毕竟你是个反复无常连兄弟都出卖的小人，我可不敢真的信你。不过，在坑杀戚扬这件事上你倒没有骗我，多亏了你，丘桓才除掉了这个心头大患。”

凉州军一片哗然，戚抗只觉头晕目眩，勒着马倒退几步。

他想不通，赫连咎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地指认他？还说得这么堂而皇之。是因为被俘之后觉得再无生还希望所以要拉他下水？

“胡说！我一心为国，与你势不两立，怎会找上你？你又凭什么相信我？”戚抗怒喝，“你以为你们串通好就能给我定罪吗？戚江雪许了你什么好处？”

赫连咎平静无波地看着戚抗，大声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我又为何会信你？当然是因为你在污蔑贺兰清漪时查出了我对她的感情。你对我许诺，说你会设计让她回到丘桓。你说只要除掉了戚扬，贺兰清漪就会投入我的怀抱。”

戚抗恨不得立马撕烂赫连咎的嘴。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拔出了刀。他无力地闭上眼。快住口吧，难道这光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