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的清晏楼自开张后就宾客不绝,南来北往的人都愿意在这里停留。听说清晏楼在许多地方都开了分号,火速打响名头,因为酒好喝,菜好吃,环境亦是一绝。那背后的老板,与当初琼楼的老板正是同一人。
此时,清晏楼角落有一桌客人闲谈中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黎川郡主吗?就是前段日子回凉州那位。”一名看上去像是从西域过来的客人道。
另一人道:“凉州现在谁不知道戚江雪?听说她现在威风得很呢,带着凉州军打了好几场胜仗。颇有其父之风。”
西域客人道:“她的身世,你们听说过吗?”
“身世?那有什么不知道的。”第三名客人道,“不就是戚家女吗?戚帅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时候就带着一块儿上战场,看上去像把女儿当成儿子养了。就是不知怎么的,戚帅过世后,她就被赶出戚家了。哎哟,要我说这戚家其他人也是够无情的,这是想着吃绝户呢吧。”
西域客人故作神秘地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可是听说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快说来听听?”
小二将酒送到桌上后,稍微停了停。那西域客人便没说话,非要等着人走了才准备继续。小二讨好地笑笑,迅速离开了。很快,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你们没见过戚江雪吧,我可是远远看过的。那样子,根本不像是绥人,因为她娘是西域迦墨国的人。”西域客人倒了一杯酒,细细品尝起来。
“这倒没听说过。戚扬一世英雄,竟然娶了个异族人吗?”
西域客人笑道:“贺兰清漪可是个大美人儿。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啊恰恰就是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迦墨被丘桓灭国,那贺兰清漪后来专门被丘桓培养成了探子,她嫁给戚扬,可算是打入了内部。你想想,当初得送了多少消息出去?”
另一名客人道:“这,戚扬不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英雄气短,为情所困,连命都赔上了。”
一直没说话的一名客人此时忍不住开口:“若是这样,戚江雪当时被赶出戚家就能说得通了。你们想想,她娘是丘桓的间谍,她能干净吗?她小小年纪,又是女子,为什么非要上战场?只怕目的不简单哦。戚家是为了家丑不外扬才把她赶走的。”
“可不是嘛。”西域客人接着道,“更关键的是,她和丘桓如今还在里应外合。你以为戚锋是怎么被关起来的?听说就是因为知道了真相才要被借机除掉。为什么这两年凉州军都不见胜迹,她一回来就屡战屡胜,这是丘桓要给她做嫁衣让她顺利夺权啊。”
“这还了得!若她真的如愿以偿了,这凉州不就任丘桓出入?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好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叶缥走上前,笑容满面却又无端让人觉得危险。
这桌人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清晏楼的客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们这一桌的几人。
是他们先前说得太过投入了吗?众人心头都涌上一股寒意。
“你是什么人?你听到我们的话了?”西域客人一脸防备地问道。
叶缥笑着回答:“我是这里的掌柜。你们说得那么带劲儿,不就是想让人听到吗?”
看他们起身想走,叶缥用手指扣了扣桌子,“酒还没喝完,别急着走啊。方才说到哪里了,继续。”
清晏楼的大门突然被关上了。这几名客人纷纷站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而已。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消息,又跟哪些人说过?”叶缥笑着环视几人,“是谁让你们来散布这些谣言的?”
西域客人从包袱中抽出一把刀,冷冷道:“不过是道听途说,难道我们还没有闲谈的自由了吗?你一个做生意的,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叶缥淡定地用两根手指将他的刀拨开,笑如罂粟:“我就是想杀人灭口,你们又能如何?”
弯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西域客人抱着肚子无力地坐下。其他人也惊恐地发现自己腹痛如绞,浑身都没了力气。
叶缥拿起桌上的酒坛看了看:“都说了酒还没有喝完,不能急着走。我这上好的酒,岂能容你们浪费?来,边喝酒边说。只要说出我想听的,或许喝完了酒毒也就解了。否则你们就在这里慢慢烂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