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锋忍不住插言:“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爹为了凉州兢兢业业,要不是他,凉州早就难得安稳。你两年前怎么不出来大言不惭?”
“是啊,两年前我消失了。那不正是被你们所害吗?骗我喝下失去理智的药,是你做的吧?怕我报仇,想让我死在外面的不是我的好叔叔又是谁呢?”
听到戚江雪的话,众人都被震动,戚锋更是像浑身都被扎满了刺。
“所以,你今日如此对我,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凉州军。你是想报自己的私仇!”戚锋恨恨道。
“有区别吗?我从来都是凉州军的一员,凉州军的仇就是我的仇。”戚江雪脸色未变,“过去你口口声声叫我姐姐,我自认也对你不薄,可你下手时却没有丝毫犹豫。今日我这么待你,你还有何想不通。”
戚锋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癫狂地大叫:“你恨我,我更恨你!你不过是个没用的女子,大伯却不肯过继,不愿立我为世子。宣威侯和沂国公的爵位明明应该是我的!你一个女子,不谨言慎行,不读《女诫》《妇德》,却整日抱着兵书研究兵法,不学针织女红,整日舞刀弄枪。明明是个女子,却处处压得我喘不过气,连父亲都觉得我不如你!凉州军,呵呵,他们不听我的,我为何还要在乎他们!”
众人怒不可遏,刘止戈冲上前将戚锋再次踹倒,拿刀抵住他的脖子。
“戚江雪,我不后悔。”戚锋疯狂道,“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我恨不得你永远消失。”
“少主,要杀他吗?”奔狼卫问道。
戚江雪摆了摆手,“先把他押下去,等着军法处置。”
“把他的亲卫放了,让他们去找戚抗。”
戚江雪对那些人道:“告诉戚抗,我奉旨整顿凉州军,让肃州营做好准备。从前他不曾拥有的,以后也不会属于他,我会把他偷走的全部拿回来。另外,戚锋有罪,死不足惜,他若不服,尽管上报。”
奔狼卫押着戚锋的亲卫队出了清水营。
凭心而论,戚江雪是想立刻杀了戚锋的,尤其是听了他那番话以后。可她忍下来了。毕竟对肃州营她还没有十足把握,也不想凉州军内斗。
以她现在的实力,杀死戚抗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只要她想,他们就没有生路。但那样的复仇,只是纯物理伤害,远远不够。先整顿好凉州军吧,杀人的事,不急。
“军饷不会再少,赏罚依旧分明。从今往后,清水营要再次用刀枪证明自己。”戚江雪对众人道。
“朝廷如今还管凉州军吗?”说话的人是戚扬的旧部之一,郭副将。
戚江雪淡淡道:“要是不想管就不会让我回来了。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是事实。朝廷可以弱,凉州军不能弱,这是我说的,也是我要做的。”
郭副将和其余几名副将笑起来,心照不宣地同戚江雪站在了一起。
戚江雪又道:“此次丘桓左贤王部出兵,清水营却不能及时反应,除了戚锋无能,恐怕间谍也出了不少力。”
刘止戈道:“我们会尽快排查出丘桓的探子。”
戚江雪一大早就等来了一个故人。
宋思蔻依旧一身水红衣衫,为清水营带来了一抹亮色,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蒙面的抚仙宫弟子。
施施然坐下后,宋思蔻笑道:“郡主果然雷厉风行,戚锋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戚江雪摇头:“戚锋不过是个添头儿,真正麻烦的是戚抗。你和叶缥一起来的?”
宋思蔻道:“我们一同到的金城,她留下去开清晏楼分号了,我等不及,听说你在军中便直接来找你了。喏,这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东西。”
戚江雪接过包裹,放到了一边。
“不打开看看嘛?”宋思蔻玩笑道,“楼公子嫌驿差太慢,把我当跑腿的呢。”
戚江雪笑了笑,“先说正事吧。”
宋思蔻正色道:“皇上近来身体不太好,朝中有人提到立储之事。”
“当今这位没有活下来的子嗣吧。”戚江雪问。
“没有。做安王时有过一个女儿,两岁就夭折了,之后就再没有过动静。”宋思蔻突然露出一副八卦的样子,低声道,“太医院的关院判跟我说,龙体……嗐,他那里有问题,房事艰难。这大概就是天意吧,我说楼凤台怎么进了宫以后就越来越阴沉了,敢情是在守活寡。”
戚江雪觉得有些好笑,一时没说话。
宋思蔻紧接着道,“有人提议从旁支过继,被楼翰一力弹压了。不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咱们的人都能稳住。韩典和裴瑜他们最近倒是转了口风。哼,我听说他们当时见你的态度,本来想教训教训,是叶缥劝住了我。反正他们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大不了我用蛊去控制。”
“不至于不至于,都在掌控之中。”戚江雪笑道,“我可不想以后在朝堂上看见一群傻子。听说景国派人来了?”
宋思蔻点头,语气沉了沉:“严将军近来多次攻打冀州,景国快守不住了。他们的老皇帝如今就吊着一口气,昂固暂时压住了术丹,想要求稳。听说景国提出的条件十分诱人,皇上本就怕严将军功高震主,因此也有意和谈。”
戚江雪冷笑:“只有我们每日为国担忧。他就从来没想过打。山河流离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还能坐拥半壁江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宋思蔻叹了口气,“严将军压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自然也气不过。我想他很快就会有动作。希望严将军多保重自身。”
“我已经写信给义兄,他应当心中有数。皇上忌惮他,也不会对我放心的,估计凉州这边一有动静就会翻脸。”戚江雪虽如此说,语气却不怎么担心。
宋思蔻卷着自己发梢,“还有砂州和登州挡在前面呢。从前的江湖势力大体归心,抚仙宫一直在收留散人。秦前辈那里也派了人过去,应当没什么了。朝廷那边,你没准备好前,皇上的身体怎么也得撑住了,实在不行我就用蛊。你可别看不上我的蛊啊,用处大着呢。”
戚江雪笑了,甜甜地讨好道:“我怎么敢小看。眼下还需要你的蛊帮个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