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止戈赶到时,守备军已经血流遍地,滁县的百姓开始出现伤亡。他虽只带了两千人,但形势立马有所好转。
丘桓此次带队的首领见凉州军赶来,原要撤退,但对方的人数不到自己一半,援军又迟迟不来,便安心准备继续扩大战果。好不容易绕过了肃州营,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丘桓早就得到消息,清水营如今已不足为惧。
刘止戈的部队进行了绕后,却因人数不够无法形成合围。敌军很快整合好队伍,与他们正面交战。
不断有士兵倒下,说要随后赶到的戚锋连影子都不见。刘止戈一枪挑刺解决面前的人,回身踹翻了另一个准备在后面偷袭的敌军。怒火与战意在心中沸腾,他恨不得刚刚被砍死的人是戚锋。
“上官,这次来的是丘桓左贤王部。咱人数不够,兄弟们怕是顶不住。”副尉砍断一个敌军的脖子,来到刘止戈身边和他背对背。
刘止戈抹了一把溅血的脸,看看与敌军陷入苦斗的战士们,又看向远方。
戚锋是不会来的,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先前还算幸运,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攻击,凉州军也基本能全身而退。但这次不一样,他们这些人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羽箭飞来,敌军纷纷倒下。
“援军来了。有援军!”前方有士兵高喊。黑甲方阵正从后方急速逼近,声势浩大。
“好像不是咱们的人。”副尉一脸紧张。
那个没有戴头盔的身影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浅色的头发被风扬起。她身后的黑甲骑兵,每人胸前都有一只银色的狼头。刘止戈认出了来人,声音都因激动颤抖了起来。
“是奔狼卫。戚小将带着奔狼卫来了!”
丘桓将军回头看了一眼,果断喊道:“撤!”数十名亲卫上前掩护,将军打马转身,快速向外奔去。
“留下!”
戚江雪从马上翻身,踩着数名敌军的头顶飞到将军身后。右手甩出一锏,将军转瞬就被砸下了马背,此时他身边的亲卫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一招劈山赶海解决了亲卫,戚江雪上前俯身抓起已经吐血昏迷的丘桓将军,用腰间的弯刀抹了他的脖子。
“敌将首级在此,降者不杀。”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除了投降的五十人,其余丘桓兵全军覆没。清点时,共有六百零七名凉州军死在了战场上。
“戚锋不知道此次袭击的情形吗?”戚江雪忍不住气问。
刘止戈还在检查受伤的士兵,副尉又愧又怒道:“他守在清水营,估计觉得此次跟之前几次一样,不过是小打小闹。可惜这次来的是左贤王的弟弟,在丘桓军中很是有名。多亏郡主前来相助,否则兄弟们这次都要折在这里了。”
“我在榆中营都收到了丘桓出兵的消息,清水营竟然一无所知,这是漏成筛子了。”戚江雪冷笑,“既然戚锋自己撞上来,那就别怪我拿他开刀。”
戚锋看见刘止戈带着人回到清水营,神情放松了下来。
“刘校尉又立了一功啊。就知道你肯定能把那些丘桓蛮子好好教训一顿。哎,我这边正准备出发呢哈哈。”
刘止戈冷冰冰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边。跟着他回来的一千多人也从中间分开,列队两边。
戚江雪一身玄甲,缓缓打马上前。后面跟着的,是威风凛凛的奔狼卫。
清水营先是躁动起来,随后将士们全都安静下来,沉默地看着戚江雪来到戚锋面前。
“你,你怎么……”戚锋仰头看着马背上的人,嘴皮子一抖,话都点说不利索了,“怎么回事?刘校尉?”
“怎么,不认识我了?”戚江雪俯视着戚锋,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刘校尉差点就回不来了,你还有脸叫他?”
“刘校尉勇武非凡,面对蛮子又有何惧?”戚锋提高声音,似乎在给自己壮胆,“再说我本就要带人去支援他。我可是清水营主将,你凭什么质问我?”
周围凉州军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愤慨又羞愧的表情。戚江雪怒火高涨,一马鞭甩了出去,将戚锋抽翻在地。
“啊——”戚锋爬起来,戚江雪紧接着又是一鞭抽下去。她跳下马,每逼近一步就抽一鞭子,戚锋在地上乱滚,除了惨叫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亲卫队拔刀上前,被奔狼卫全部拿下了。
戚江雪拎住戚锋的后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你还敢说自己是清水营的主将?你也配?”
戚锋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戚江雪,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戚江雪一巴掌扇在戚锋的脸上,戚锋被打得满嘴血,两颗牙掉在了地上。
“好得很。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的。你说我现在打死你给死去的凉州军赔命,他会不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给你收尸?”戚江雪问得很是温柔。
戚锋瞪大双眼:“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什么,我不当主将了,我让给你,我全让给你。”
“哈哈哈,你让给我?”戚江雪冷笑着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让给我?”
戚锋憋红了脸:“不,不,是还给你。我还给你。别杀我。”
戚江雪冷冷松手,戚锋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他满怀仇恨地看向戚江雪,在碰到她森寒的目光后眼神又瑟缩了一下。
戚江雪环视着清水营,扬声道:“今日有六百零七名战士丧生在丘桓刀下,之前还有更多人因戚锋的懦弱而失去性命。凉州军的每一滴血都是珍贵的,是不能白流的,有人该为此付出代价。凉州军在我父亲手下时骁勇善战,威名远扬,使得丘桓多年不敢来犯。如今却屡屡折戟,是你们变弱了吗?不,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是有人负了你们。
这两年来,凉州军的军饷比往年少,因为被人克扣了。凉州军里许多军功要么无有上报,要么被冒领,因为某人只提拔自己的亲信。有人千方百计中饱私囊,让自己坐大,却让凉州陷入危境。连远在南方的朝廷都看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看着戚江雪,听她陈述那些心知肚明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