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济民笑道：“那次你英勇非常，一战成名。不但奇袭拿下对方主将的人头，还带我们烧了他们的粮仓。”

话音落，枪头颤动，红缨飞扬，火花与银光将夜照亮。

戚江雪收起内力，只用枪法迎战。沙场上历练出的功夫，没有任何赏心悦目的花样，只有招招致命的狠厉，简单粗暴，杀气凛然。她全力以赴。

二十招后，马济民落败。他神情畅快，大笑着回到队伍中。

又有一人上前：“郡主可还记得我？”

戚江雪：“方敢。五年前你我都在清水营刘校尉麾下，没想到你来了榆中营，也升为校尉。恭喜。”

方敢：“多谢。我用弯刀与郡主比试，承让了。”

丘桓人多用弯刀，因此凉州军作战时除了长枪，每人都会配弯刀做副武。戚江雪点头，接过空中扔来的一把弯刀与方敢对战。

双刀相接，眨眼便是数招，刀光舞动如灵蛇蜿蜒。方敢出刀很快，角度刁钻，但在戚江雪看来还是太慢了。

方敢手中的刀被打落在地，他对戚江雪重重抱拳，笑眯眯地将刀捡了起来。

戚江雪看着站在眼前的人：“我不曾见过你，请报上尊姓大名。”

那士兵笑道：“王大石，两年前入伍的。久仰。”

挡住王大石的长枪，戚江雪也笑道：“好名字。”

王大石只在戚江雪手下过了五招，但他归队时依然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

连续对战三十几人，戚江雪每一场都赢得气定神闲，直到再无人上前。

袁成笑道：“好侄女儿，你果然还是藏锋了。不过也好，这营中可没有人能打得过你。”

戚江雪道：“我虽未用内力，但也没有刻意放水。”说完，她走上前认真看着众人。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诸位，能与你们相识相遇，我心甚悦。那些还不认得的，以后我也会记住你们的名字。今夜，这里没有郡主，只有生在凉州长在凉州，誓为凉州军洒下热血的战士。先前因奸人所害被迫离开，但我回来了。你们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戚江雪。”“戚江雪！”

喊声震天，每个人都在叫她的名字，每一声都是对她的认可。

戚江雪缓缓吐息，从怀中拿出奔狼符：“奔狼卫何在？”

“在！”

回声铿锵有力。那是戚扬用了数年精挑细选，日夜训练出的忠诚铁卫，每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戚江雪曾在戚扬的带领下，与他们接触熟识。今日出来对战的，没有一个奔狼卫。他们的心意，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戚江雪不由眼眶发热。

“先父虽亡，遗志犹在。你们可愿继续追随我，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愿追随少主。披荆斩棘，九死无悔！”

奔狼符被高高举起，狼首昂扬，碧眼寒光，似在对月长嚎。

.

月似弯钩，映照无边朔漠。

无数影子由远及近，就像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投下黑斑。马蹄踏着飞沙，直奔清水营而来。

戚锋听说戚江雪已经在榆中营的消息后，恼怒中带着胆怯。

她怎么回来的？她怎么还能回来呢？他还记得戚江雪红着眼冲向戚抗时的恨意与狠决，在那之后的很多夜里他都梦见过。虽然父亲已写信来让他守好清水营，他却没什么信心。

清水营都是戚扬旧部和戚江雪的老相识，他可是举目无亲。万一这次戚江雪觉得动不了父亲，拿他开刀怎么办？毕竟他给她下过药，还眼睁睁看着父亲将她变成一个废人。将戚江雪赶出戚府，他没少出力。

外面突然很大动静，战马嘶鸣，许多人都在跑动。

戚锋连忙走出去，看着远处的火光，不由心惊。戚江雪来了？这就来了？

“戚将军。”昭武校尉刘止戈上前，面无表情道：“丘桓来犯，请将军下令迎敌。”

“啊，是丘桓啊。”戚锋松了口气，看到刘止戈的脸色，忙道，“刘校尉你带前锋两千人先去迎战，我带人随后压阵。”

刘止戈正要离开，戚锋又想起来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五千轻骑兵。”刘止戈咬牙道。

戚锋镇定道：“还好，不必惊慌。此番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刘止戈懒得回应，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