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不管是对阿成一家人还是魏幸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大家手脚不停歇忙碌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重大喜事的喜悦。
只是一旦遇上人类世界的大喜事,便是家禽家畜界的大屠杀日,光是羊就用了十只,顺带放倒了一只壮硕的牦牛。
好在有阿成的叔叔舅舅赶过来帮忙,阿成阿妈和妹妹则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婚礼当天要用的面食以及各种奶制品。
阿成连续几天都往返于县城与乡镇之间,放牧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魏幸身上,有两只小土狗作伴,魏幸干的不亦乐乎。临近婚礼的两天,魏幸帮着阿成找来的工人搭了几个大帐篷。
“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阿成过来给了魏幸一根烟。
“没事,”魏幸接过烟拿在手里,“你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也不是很早吧,”阿成说,“去年春季时认识的。”
“什么时候好上的?”魏幸说,“一直都没听你说过。”
“夏季吧,”阿成说。
“操,”魏幸笑了笑,“开个恋爱速成班吧。”
“怎么,”阿成也跟着笑起来,点了根烟叼在嘴边,“你想谈恋爱了?”
魏幸从阿成手里拿过火机,点着烟吸了一口没说话。
阿成笑得更起劲了,“真的啊?”
“不行啊?”魏幸说。
阿成点了点头,“行,我说不行了么,是不是看上我们这儿的姑娘了?”
“我来这快两周了,”魏幸竖了个剪刀手,强调了一下数量,“见过的美景也就你家门前那几座光秃秃的雪山,我就是想看上个谁,也得先有女的才行啊。”
“急什么,明天够你看的,”阿成笑着说,“明天来的姑娘多,你多注意点,看上哪个,我帮你介绍认识。”
魏幸和阿成握了握手。
婚礼进展的很顺利,完全按照的是阿成家乡这边的习俗进行的,所有人都被安排在帐篷里入席,吃的东西也都是按照当地的传统饮食习惯制作的,魏幸对部分奶制品虽有些吃不习惯,但还是坚持将摆到他小桌上的东西吃干净。
只是酸奶实在酸的他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也不知道是他食用方式有问题还是这里的人抗酸性都极强,酸奶中透着一股非常浓重且鲜的牛奶味的同时,也带着一股酸的发齁的味道。
已经开动了的东西,魏幸不打算剩一半,但强撑着吃了两口之后,魏幸还是受不了的停了下来,端起旁边的汤菜吃了几大口。
旁边传来几声嬉笑声,一道女声:“照你那样吃酸奶,就是我们从小吃惯了的,也未必受的了。”
魏幸吃的太急,呛了一下,“你说什么?”
“试试把这两样东西混到一起,”女生将自己桌面上的一小碗东西放到了他面前说,“会好吃很多,酸味和奶味都会冲淡很多。”
典型的藏族穿着,两条粗黑的辫子上缠了很多色彩鲜艳的珠宝,脖子上身上也都穿戴着精美且风格迥异的颗粒珠子,一张看上去极舒服的脸,眉眼中透出一丝难掩的野性,狸花猫似的,女生看着魏幸笑了起来。
“哦,好,谢谢,”魏幸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顾不上嘴里的酸劲还没过,按照女生说的方法,将小碗里咖啡色煸炒出来的东西往酸奶里放了些,用勺子马虎的拌了一下就放进嘴里。
除了奶味,一种很鲜香醇厚的油味在嘴里融化,确实比起单纯的酸奶,好吃不少,但要论就此喜欢上,还是有些勉强。
品尝结束,甚至忘了及时给女生反馈,目光反而局促的追寻着阿成。
阿成今天非常的帅气,本来就非常立体突出的五官加上一身藏服,说不出的感觉,阿成和新娘被一位疑似摄影师的人缠住了,那人端着单反相机对着阿成和新娘,边拍摄边说着什么。
阿成带着他就各种装饰和场景摆设做着解说,拍完这这些之后,摄影师跟随着阿成进入帐篷,开始拍摄餐桌上的食物,镜头在桌上停留了一阵后转到了魏幸和身边的姑娘身上停留了几秒。
“来都来了,坐着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吧,”阿成用普通话对摄影师以及摄影师身边随行的几人说。
“谢谢款待,”摄影师说。
阿成给几人安置了席位。
“喂,你还没跟我说怎么样呢,”姑娘说。
“嗯?”魏幸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姑娘一眼。
“酸奶,”姑娘说,“这回吃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嗯,是,”魏幸点了点头。
姑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也可以伴着麻花吃,你应该没吃过我们这里的麻花吧?”
“没,”魏幸如实回答。
麻花是阿成阿玛和妹妹在厨房忙了整整三天做出来的,编的像姑娘的大花辫一样好看。
方才负责摄影的男人有意多看了魏幸几眼,手里拿着半根蘸了酸奶的麻花走了过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魏幸抬起头,看着摄影师,“没有吧。”
“眼熟,”男人说,“总觉得我应该在哪里看到过你,但一时想不起来。”
“……”
“上官阁,”男人朝魏幸伸出没拿食物的手。
“魏幸,”魏幸快速和对方握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婚礼结束,来的人陆陆续续散场。
阿成和新娘站在外面的空地送别亲朋好友,魏幸打算过去,“嗨,魏幸,”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魏幸转头,姑娘偏头笑了笑,“你是阿成的朋友吗?”
“嗯,”魏幸说。
“你可以叫我德吉,”德吉说,“我是新娘好朋友,加个微信吧?交个朋友。”
“哦,好。”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德吉的头像是个很复杂的类似图腾的东西,全名是德吉达瓦。
“我是做纹身的,也画海娜,”德吉说,“头像不是什么神秘图腾,是张海娜图。”
“挺牛的,”魏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