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来找我玩,我就在县城,”德吉说。
“嗯。”
德吉刚一离开,阿成就走了过来,“我们这儿美丽的东西不只有秃头白面雪山吧?”
“嗯,”魏幸木木的应了一声。
“我刚看你两聊的挺来?怎么样?”阿成撞了撞魏幸的肩膀。
“什么怎么样?”魏幸看了他一眼。
“跟我装,还能怎么样,德吉明显对你有意思,你喜欢不?收拾了场地改天带你去她纹身店看看?”阿成说。
“嗯,”魏幸避重就轻的应了一声。
从阿成家到县城的路上花了三个小时,据阿成说,以前路没修成的时候,很多人徒步一天才能够到县城边。阿成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买了辆代步的二手汽车,虽是二手,但成色很好,原价二十多万的车只花了不到十万就到手,还是很划算的,现在车多如牛毛,一旦上路后贬值速度堪称垂直性下降。
“魏幸,看到没,德吉的纹身店,”阿成将车停到路边,“你先自己进去看看,我跟你嫂子去买点东西,待会过来找你。”
县城公路非常空旷,路上车流不多,街边人流也不多,即便是在城区,空气也是清冽且新鲜,天空湛蓝,看不到一片云朵。
德吉的店就开在路边,不难找,门面设计的独出心裁,整条商街望过去,德吉的店像个时尚宠儿,混在其他店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好,”魏幸打开后坐跳了下去,这是阿成和嫂子婚后头次出门,按理他不该跟来当个电灯泡,人家出来看个电影约个会什么的,阿成和嫂子虽在一起大半年也已成婚,但真实在一起相处的日子加起来却并不多。
远离手机的生活惬意也煎熬,魏幸跟随阿成来,参观德吉的店只是很小的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想用一下手机。
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一直在挂念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者某个很重要的人。
“叮当”随着开门的动作,头顶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魏幸?”德吉从挂了半截门帘的拱门里面走了出来,有些惊讶,随即笑了起来,“真的是你啊?怎么来的?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跟阿成哥和嫂子一块儿来的,”店内墙壁上挂了很多颇有藏族风格的装饰玩物,还有几幅线条极为复杂的画,魏幸一边认真瞧着一边回答德吉的问题。
“他们上哪儿去了?都不进来坐坐,”德吉往门外瞧了瞧。
“购物,”魏幸简短的回答。
“这两天客人少,店里就我一人,我里边还有个客人等着呢,你要不先自己坐会?还是跟我一起进去看着我做?”
“方便吗?我看着会不会影响你?”话是这么说,魏幸还是很想看的。
“没事,”德吉放低声音,往魏幸身边凑过去一点,“反正顾客刺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隐私的地方。”
德吉给顾客刺得地方在后腰,不大一块图案,一只更像是logo的秃鹰,为了不影响德吉正常的工作,魏幸在一旁无声的参观了全过程,直到作品完成,客人从床上爬起来转身跟德吉说话的时候才注意到魏幸的存在。
客人在一米多宽的床上趴的脸上带了印子,对上魏幸视线的时候怔了一下,明显想说,操,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德吉跟他叮嘱注意事项,纹身到底是要让皮肤受伤的,所以后期还是要像对伤疤一样小心对待才行。
打发走顾客之后,德吉有了一段空闲时间,此时不是旅游旺季,生意谈不上好。
“怎么样?”德吉领着魏幸在店里参观了一圈,“有没有给自己纹个什么的想法?我这会闲,免费给你纹。”
“纹什么?”魏幸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把纹身这项活动跟自己结合在一起,虽然他自己平时确实喜欢画些画之类的。
“这里有样图,”德吉在电脑上找出样本图集,用鼠标划着,“如果都没有自己喜欢的,图案你可以自己找,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的,都可以做。”
“伤疤呢,可以在伤疤上纹吗?”魏幸说。
“你身上有伤疤吗?”德吉说,“面积大不大?”
“不大。”
“多久了?”
“很多年了。”
“可以做,图案可以根据伤疤设计,遮住伤疤,要试试吗?”德吉一脸诚恳。
“黑白键,”这是第一时间从魏幸脑子里蹦出来的东西。
“什么意思?钢琴的黑白键吗?”德吉做了这么多年纹身,第一次听说这种要求。
“嗯,”魏幸说,“可以吗?”
“是想要整架钢琴还是?脑海中有大致的效果图吗?你试着描述一下我画出来,”德吉说。
“我来吧,”魏幸要了纸笔,几分钟的时间便勾出一幅简笔画来,钢琴键,从审美视角来看,无论如何都谈不上是有多美观,和纹路复杂的海娜比起来,简单太多,单调的黑白两色,唯一吸睛的便是落在琴键上的一只纤细修长的手。
几根手指轻巧落在琴键上,像蝴蝶戏弄花瓣一般,德吉拿过画看了几眼,“你会画画?”
魏幸耸耸肩,“谁都会画画吧。”
德吉失笑,“是吗?手可是很难画的,几乎不亚于人的眼睛,就你能画出这只手的水平,没选择画自己的手,而是画了另一个人的手,所以我猜,这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只手?”
“嗯,”魏幸点头。
“对你很重要的人?”
“嗯。”
“女朋友?”德吉不等魏幸回话,又说,“但比起女子的手,这只的手骨明显像男人的。”
“……”魏幸没说话,“这个要做的话,难度大吗?”
“简单,”德吉露出一个笑容,“虽然一开始说的是免费帮你做,但现在有点后悔,我不是有意想打探你的隐私,但是,能交换吗?”
“交换什么?”
“我帮你做图,你告诉我你和这只手的主人之间的故事?”德吉看着魏幸说,“有时候,我觉得一个好故事比金钱更让人心动。”
“没结局的故事也要听吗?”魏幸说。
“没结局只是结局的一种罢了,”德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