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办法以这种方式就此和魏幸断了所有联系,这是不对的,不管是给魏幸还是给自己,都要有一个交代才算合理。
此前只听过名字却从没有来过的一座小城,今年短短几天内竟是第二次到访。驱车来到了导航上输入的地址,两人站在了一扇紧锁,同时生绣的很厉害的大门前。
“确定是这儿吗?怎么看着不像有人在里面住的样子?”任也凑到门边朝门缝里面瞧着,“草,院子里边的草快赶上坟头的草了。”
宫伯怀眉头紧皱着,眼前的场景倒是更让他确信,位置找对了,只是魏幸似乎并没有回来过。
这事就更不好办,他现在算得上是穷途末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们是谁啊?”旁边有道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宫伯怀听到说话声后转过身看向女人,“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魏幸的家么?”
女人面上有些疑惑的打量着他和任也,带着些警觉。
“我们是魏幸的朋友,”宫伯怀说。
“哎呦,朋友啊,”女人脸上表情顿时变了,换上一张干巴的笑脸,“是朋友的话我就放心了,进屋说话吧,他们家的大门一时半会估计是不会有人开了。”
和任也对了一下眼神之后,两人跟着女人进了一家私宅小院,城郊外的建筑大多都是这种私房,条件好些的,房子修的堪比大别墅,门面相当气派,条件差点的,一层平方能有个小院子种点菜也不错。
女人带他们进去的家,算不上差,却也是简单朴素,房子里面家具也都老套,但收拾的干净整洁。
“两位随便坐吧,”女人取了水杯,往茶几上放了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我是魏幸婶子,你们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
“谢谢,”宫伯怀和任也在沙发上坐下了,“魏幸最近有没有来过?”
“来是来过,”女人脸色有些难看,“但还不如永远不要回来。”
“怎么了?”宫伯怀有些急切的说。
“那孩子的妈妈,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是自杀的,他爹又是个赌徒,欠了债,不知道上哪儿躲着去了,我们见那孩子可怜,正长个的年纪,又瘦又小的,便让他待在这里直到成年,但没想到他就待了两个星期,就跟他那好赌的爹一样,一声不响的跑了,一跑就是好些年,他四叔也是极其疼爱那孩子,谁知道他简直就是个白眼狼,跑了这多年给家里一点信息都没也就算了,一回来就把他四叔险些打个半死,我这也是刚从医院回来,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
宫伯怀看着茶杯,却没有拿起喝的想法,心情沉重。
魏幸睡着的时候,在梦里喊到过这位四叔,结合魏幸醒来之后的反应,四叔的“疼爱”,恐怕是有待考核的。
“这样,我留您个联系方式,魏幸如果再回来,麻烦您跟我说一声,谢谢,”宫伯怀说。
“哎好,”女人拿出手机,逐字输入号码,眼睛重新在他和任也身上扫过,“你们不像是这儿的人?”
“嗯,不是,”宫伯怀说。
“愿意亲自跑这么远找魏幸,想必你们关系很好,”女人将手机扣到茶几上,“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兜圈子,直说了。”
“嗯,您讲,”宫伯怀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想找魏幸的人不止你们,我原本是计划回来一趟就去公安局报警的,”女人说,“那白眼狼下手是真狠,他四叔年纪也不轻了,哪能经的起这么一顿毒打,被打的浑身都是淤青,现在还躺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呢,你们是知道的,医院哪里是免费让你住的,住一天就要一天的钱,你们既然跟他是朋友,就先替他偿还一些医药费吧。”
这话一出,任也先坐不住了,“原来是……”
宫伯怀打断他,“不好意思,目前的住院花了您多少费用?”
女人眼珠转了转,琢磨一番,就以门口停着的那辆车来说,足以买五辆她老汉的大众了,让他们掏点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女人伸了三根手指,“三万。”
三万对宫伯怀来说,不算个大数目,但对于因为被打而住了两天院的医疗费来说,明显就是讹钱。
任也挑了挑眉,“婶子算盘平时没少练吧,这啪啪的,门外路过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吧。”
“我已经是看在是他婶子的份上要这个数了,我如果报警,到时上法庭,索赔的就不是这个数了,”女人眼神犀利。
“好,”宫伯怀说,“这钱我可以给您,但也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女人说。
“不要报警,也不要将魏幸告上法庭,我们私下和解,”宫伯怀说。
“我现在就是这个意思,”女人说。
完成转账,两人往外面走的时候,女人跟着走了出来,“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怎么称呼呢。”
“姓宫,”宫伯怀依旧保持基本礼仪,面上淡淡的。
“好,宫先生,我看你要不再给我留个地址吧,等魏幸四叔出院后我们也好上门感谢你,”女人笑着说。
任也性子直爽,只觉一分钟也不想多待,揽过宫伯怀的肩膀,将人推到一边,不耐烦的说,“不是留了电话号码么,有什么事就电话说吧,痊愈了便皆大欢喜,上门答谢什么的算了吧。”
女人有些尴尬,依旧不放弃,“这……宫先生你看。”
“有事电话联系吧,请不要忘了您的承诺,魏幸如果来,烦请您打电话给我,”宫伯怀说。
“那好吧,”女人作罢。
“啧,这都什么人,”任也不等车门关上,便不痛快的发着牢骚。
宫伯怀紧缩眉头,没说话,开动了车。
魏幸那晚蜷缩在沙发上,恐慌失措的眼神像只被围猎的小鹿,如果是对他有怨气,为什么泄愤的对象不是他,而是四叔?
这些事件之间,似乎没有一条明显的线,能够将所有看似零散的随机事件连成一条说得通的因果关系线。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任也说,“魏幸一点都没跟你提过吗?”
宫伯怀摇了摇头。
“我只希望魏幸最后值得你做的这一切,”任也说。
“没什么值不值的,一开始就是我的问题,”宫伯怀说,“是我没有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