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也说了,你走吧,”宫伯怀打开了车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了礼盒。
“伯怀,”赵骁不无遗憾,惋惜的说,“我这次回来,就留在国内发展了,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原因,另一部分也是因为你,重新做朋友吧?我想让你看到我不一样了。”
宫伯怀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撑着拐,关了后备箱,“我朋友位满了,不用了。”
“伯怀,我那会其实也挺喜欢你的,我只是知道的太迟了,”赵骁拉住了宫伯怀的胳膊。
“赵骁……”宫伯怀转头看着他。
“伯怀,没什么事吧?”魏幸走了过来,眼睛在赵骁脸上以及拉着宫伯怀胳膊的手上来回看着,“不好意思,您是?”
走到跟前了,他顺手从宫伯怀手里接过礼盒,并把礼盒分开,提到两边手上。
赵骁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上下打量着魏幸,没说话。
宫伯怀愣了愣,看着魏幸,他都没发现魏幸是从哪儿过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是有些心虚的,不知道魏幸从他和赵骁的哪句对话开始出现的,如果魏幸多少听见了,这会应该已经明白赵骁是谁了。
说不定也已经知道他性向的事了。
如果按照魏幸已经知道了来推理的话,魏幸在知道后并没有丢下他,而是过来帮他解围。
而现在,魏幸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腰板挺的很直,和平时在他跟前的样子都不一样。
魏幸盯着赵骁看的眼神,很直白,但没有小狗护食般的犀利,反而足够镇定,足够自信,完全是一种绝对不会和赵骁这人起冲突的眼神。
但也不会让赵骁舒服。
加上他非常自然且娴熟的接过礼盒的动作,温和中透着一种不让步,且不容置疑的表达着“我们关系不错”的意思。
“这是赵骁,我以前的同学,”宫伯怀对魏幸说。
“你好,”魏幸说,“魏幸,伯怀的朋友。”
宫伯怀看了魏幸一眼。
魏幸一句话说的非常流畅且丝滑。
赵骁面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了手,“你好。”
魏幸抬了抬两边都提了礼盒的手,“不好意思啊。”
赵骁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吗,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想说点什么。
“点的菜都上好了,还不见你来,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魏幸转头对宫伯怀说。
“嗯?”宫伯怀愣了一下,马上顺了下去,“这点路能遇什么事啊,走吧,你怎么衣服都没穿就出来了?”
“什么叫没穿衣服,全身上下,你哪只眼看我没穿了,”魏幸说。
“左右眼,”宫伯怀说。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去说着进了饭店。
留下赵骁在风中凌乱。
“吃晚饭了没,”进了饭店,看不见赵骁了,魏幸问。
“吃过了,”宫伯怀说,“没什么胃口。”
这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魏幸……”宫伯怀想了想,还是觉得他现在不应该保持沉默。
“那什么,”魏幸手背擦了擦鼻头,“这些都是给我拿的啊?”
“嗯,”宫伯怀说,“家里太多了,吃不过来,也没人吃。”
“谢谢,”魏幸说,“那我不客气了,拿了啊。”
“嗯,”宫伯怀说。
“我这会还忙呢,刚是溜出来的,那你……你是回还是?”魏幸说。
宫伯怀看着他,魏幸反而成了那个不敢直视他的人,看这反应,是听到的不少,就那么个几乎看不出来是双男主的小视频都让魏幸花了一晚的时间琢磨,他虽然不知道魏幸都是怎么琢磨的,但就魏幸那晚的行为来看,应该是比他想象中的难一些吧。
现在这事比当时的严重太多了,他现在没落到跟那个胖子一样的下场,应该都是托了这段时间相处的福。
所以在魏幸自己花时间想明白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做过多解释了。
“我回吧,”宫伯怀说,“本来就是为了给你拿这个才过来的,同学会什么的,不参加很多年了。”
“是因为他么,”魏幸说,“刚才那人。”
宫伯怀有点意外,“也不是,本来就不大喜欢热闹,再说了,跟我关系好的,现在也经常见,没必要搞个同学聚会。”
“嗯,”魏幸点了点头,往门外走。
“你不是要回厨房去么,”宫伯怀看着他,“从饭店里边不能直接到厨房?”
“能,”魏幸笑了笑,“我工作服扔外边了,我去捡。”
“嗯?扔外边?”宫伯怀不解。
魏幸笑着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穿个白大褂跑出去说是你朋友吧,正常情况下,你应该不会有一个在后厨打工的朋友。”
宫伯怀盯着魏幸,“我怎么不会有?”
“……”魏幸愣了一下。
宫伯怀眯了眯眼睛:“我给你的感觉很高高在上吗?还好吧?我感觉我还挺随和的啊,不管我有哪个行业的朋友,我自己都不会很意外,你刚才不也承认了吗,你是我的朋友,现在如果不是正常的情况下,什么时候才算是?”
“这压根就不是高高在上的问题,是……圈子的问题吧,”魏幸说。
“我圈大,不行么,”宫伯怀说,“一个很大的圈,大过北极圈,南极圈,把你圈在里边 。”
魏幸笑了笑,“算了,说不过你了。”
“说不过难道不是因为你没理?”宫伯怀眯了眯眼睛。
“说不过是因为你在胡说八道,”魏幸说。
“胡说八道的难道不是你?”宫伯怀说。
魏幸平时看着很乐观,阳光,但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与经历,到底还是像是印记一样,塑造了他,雕琢了他。
这不单单是因为从小家境条件不好而造成的,他甚至没勇气代入魏幸的角色去淌魏幸走过的每一步脚印,单是魏幸妈妈,他什么时候想起,都会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对魏幸,他其实是非常钦佩的。
魏幸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在与他的黑暗做着无畏的斗争,显而易见,胜利的一直是魏幸。
没什么能够打败魏幸,这句话,现在想来,更是多了一层不同的体会。
如果换做是他,他不见得做的会比魏幸更好。
不论魏幸身上发生过什么,都没能阻挡他,他一直一直,都在很努力的生活着。
魏幸身上大概也是这一点,很吸引他。
在饭店门口站了几分钟,两人又出去了,往后门走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步笑了一声。
“这也太傻了,”魏幸从墙角捡起了白大褂,拍了拍上面的土,“也就是你这样的人,这种事要换了别人,早跟他打起来了吧。”
“以前忘了揍,记起来的时候这事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宫伯怀说。
“你果然够傻,”魏幸说。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宫伯怀说,“就这,刚还有人说我不应该有个很会做饭的朋友呢。”
“岂有此理,谁说的啊?”魏幸说。
宫伯怀笑着说,“是啊,谁说的啊?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