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曾让他无地自容的赵骁还能是谁。
在手机上很积极扣他的班长态度倒是不温不火。
收钱了吧,没收钱也高低拿了点好处吧,再要不就是被恐吓了,但赵骁现在应该不至于还这么混吧?
宫伯怀叹了声气,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好久不见,赵骁。”
赵骁从原来坐的位置挪到了他的旁边,坐下了,“是好久了,比十年还久了吧,一直觉得十年挺久的,没想到,最后一次见你,竟然是十年之前了。”
宫伯怀点了点头,想更正他是十二年。
但他懒得开口。
“你还好吧?”赵骁一脸真挚且殷切的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捏了捏,“腿伤怎么弄的?”
宫伯怀手指头把赵骁的手拨开了,“看人看走眼了,掉坑里摔得。”
“……”赵骁眯了眯眼睛,笑了笑,“这么不小心呢?”
“也不是不小心,”宫伯怀了,“人难免要摔跟头的。”
不怎么热情的班长这时候热情了起来,把点菜的菜单甩了过来,“大家都没吃东西来的吧?先点几个菜,边吃边唱歌?有谁要唱歌的,报歌名,我帮你们找。”
“班长这么多年了,派头一点儿没变啊,”有人说。
聚会挺无聊的,已经有人开始拿着话筒嚎了,宫伯怀听了一声,跟小时候胡同里骑着自行车磨刀的吆喝声没动听多少。
算上他就来了六个人,其中三个是以前给赵骁当尾巴的,他是看出来了。
被人做局了。
到了这个年纪,身边能留下的朋友讲真不多了,能说的上来话的也就任也。
但任也高中不跟他一个班
说到任也,这家伙也确实是顺风耳,小灵通,这么会功夫就知道他来参加同学聚会了。
给他连着发了几条消息,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的时候,他实在觉得有种被解救了的感觉。
赵骁坐他旁边,快从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来了。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赵骁这么烦人呢。
摸出手机后,他往沙发后面躺了躺。
【我操,你去参见你那傻逼班聚会了?听说赵骁也在呢,怎么不喊我一声?我给你压阵。】
【最多压个鞋底子,小瞧我呢?】
【我今当回孙子,喊你一声爷,你帮我把赵骁揍一顿?这口恶气我生生咽了十年。】
【十二年。】
【我生生咽了十二年!】
【实在不行去医院看看吧,肠胃肛科,什么东西咽下去十二年还没消化呢?】
任也接着发了几张含操量极高的图片,还有一张国际友好手势。
宫伯怀叹了声气,是啊,都这么多年了,揪着不放干嘛呢。
多没意思,他坐这儿也没什么意思,连个说的上话来的都没有,不如去看看魏幸。
魏幸这回应该正在忙,可能顾不上回他的消息,也顾不上接他的电话,但为了不去扑空,他还是给魏幸发了消息。
【我五分钟后过来找你,给你拿了点东西。】
魏幸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宫伯怀说。
“好,别悄没声的走啊,回来继续,”赵骁说。
宫伯怀应付的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和拐……
“我还是送你出去吧,”赵骁站起来扶在了他胳膊上。
“不用,”宫伯怀抬起胳膊,躲开了。
“五分钟?”魏幸电话接通后就喊了一声,“你这会在开车吗?”
“没,”包厢里虽然隔音效果好,但楼道里到底还是有点吵,他往卫生间走,后背没眼睛,但后脖子都能感觉到赵骁站在门口盯着他。
宫伯怀皱了皱眉,“过来参加个同学聚会,就在你们店旁边。”
“声瘾家吗?”魏幸说。
“是吧,没注意,跟你们店中间隔个超市,”宫伯怀说。
“那就是,”魏幸说,“你自己能过来不?用不用我过去接?”
宫伯怀叹了声气,“为什么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残的特严重?有这么严重吗?”
魏幸笑了笑,“那你自己过来吧,我这会也确实离不开。”
魏幸那边听着很忙,说话的时候还能听见餐盘之间碰撞的声音,应该是肩膀夹着手机说的。
“好,”宫伯怀说,“我过来给你发消息。”
包厢里没落下什么东西,他也不打算再进去了,本来是想直接走的,走之后跟班长发个消息说一声就行,但往出走的时候,赵骁靠墙站在门外。
仅从赵骁外形来看,他当初眼光不算太差。
但很多东西,时间太久,就怎么也找不回来了,他甚至连当初看上赵骁的原因都找不回来了。
走到跟前了,他也不打算说话,想直接走。
“遇到点事,所以你要提前走了,”赵骁开了口。
“嗯,”宫伯怀说。
“很要紧的事吗?不能再多留一会?”赵骁说。
“也没多紧,”宫伯怀说,“但不能。”
赵骁脸上失望的表情非常明显,一点也不遮掩,就怕宫伯怀看不见。
沉默着没说话。
爱说不说。
宫伯怀往出走。
赵骁跟了过来,走在后面。
爱送就送吧。
店里之前切好的洋葱不够用了,魏幸又切了两个,在眼泪被熏下来之前就已经切完了。
切完想出去接宫伯怀的时候,老刘又喊他过去擦一下灶台,魏幸拿着抹布小跑着擦了一圈,又帮老刘打了杯水。
两圈跑下来终于能喘口气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分钟了,也没宫伯怀消息,看了一眼福叔和老刘,感觉这回两人不会需要他,他从后门溜了出去。
往前几米拐两个弯就能到前门去,他边走边给宫伯怀发消息。
“伯怀,人都会犯错误,那会屁大点的人,整天满脑子就知道打打闹闹,你知道我不是个细腻人,我当时真不是……真不是为了故意羞辱你或是为了玩弄你才那么做的,就是年轻,玩心太重,我后来也知道我过分了,我想找你赔礼道歉,可你这个机会,一连十年都没有给我。”
“不是个细腻人,所以你就把我挂广播站了,”宫伯怀很愤怒的吼了一声。
魏幸往前走的脚步慢了下来。
虽然还看不见人,但这是宫伯怀说话的声音没错。
他从没有听到过这样说话的宫伯怀。
非常生气,一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对不起,伯怀,真的很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都想来找你,我就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赵骁抬起手,不知道该往宫伯怀哪儿放,想放宫伯怀肩膀上,又想放他胳膊上,又想抓到他的手上,最后还是在没放到宫伯怀任何地方的时候就被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