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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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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魏幸一颗心提了起来,腰背一下挺直了。

任也沉默了两秒,“你不是他学生么,你老师生病了,于情于理,你该去看望一下吧?”

“伤着哪儿了?”魏幸感觉自己喉有些紧,“严重不?”

“腿,伤着腿了,”任也说,“这几天路都不能走了。”

魏幸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伤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任也说,“他也不跟我讲啊。”

“在哪家医院?”魏幸问。

“不在医院,搁家里养伤呢。”任也说。

宫伯怀受伤了,魏幸知道这事后,大半晚上都没能睡着。

腊月底了,筒子楼虽破旧,但里面也住了不少户人,隔壁的大两口回老家了,魏幸这一层安静了不少,但楼下却是越来越不安静了。

将近十二点,仍然能听到很大的聊天声,对面楼离得近,电视播放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魏幸没开灯,房间里黑漆漆的,透过清晰度不高的窗户依稀能看到城市里的光,但能照进屋的光却不多。

该不该去看宫伯怀?

该!

要不要去看宫伯怀?

要。

想不想去看宫伯怀?

想。

这是思考到这些问题时,心第一时间给出的答案。

他以为他多少会犹豫,但在从任也口里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他就慌了。

他特别想去看。

但去看了,这些天所作的所有跟宫伯怀拉开距离的挣扎全就白费了。

他第一次全身心切实的体会到了,去看or not去看,这是个问题。

非常棘手的问题。

早上第一缕光顽强的,费尽千辛万苦的从糊的看不清是块玻璃的玻璃中穿进来照亮房间的时候,魏幸就醒了。

其实不是被光照醒的,主要还是楼下多了很多小孩的叫喊声。

这点也让他充分认识到,要过年了。

这栋平日里鸦雀无声,住的最多的就是些干柴老头老奶的楼里,多了些年轻的生气。

还有两天就是年假了,虽然年假不多,只有三天。

这三天他还没打算好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钱是没有的。

年底工资该结了,够过个年了。

就是不知道这笔工资能在他手机上停留多久,只要除了他,再没人惦记着这点钱,他是可以花一段时间的。

在to go or not to go间摇摆了很久,他还是选择了to go.

但什么时候去,去时要带什么,又成了他思考的问题。

在店里又忙活了两天,等到了放假。

腊月二十九这天的菜市场相比前几天来说,冷清了许多,有些店铺已经关门了,但有些店铺还是不分日子的依旧开着。

想到他一直欠着宫伯怀一顿饭没有补,现在又没更好的办法去补,所以他站到了一家买豆腐的店门前。

什么豆制品都有,软的硬的,白的花的,块状的片状的,实心的虚心的,魏幸最后挑了半斤虚心的。

去买小葱的路上经过一家鱼店,魏幸看着鱼箱里咕噜噜冒着的水眼,立住了脚跟。

再加条鱼吧。

店老板在魏幸犹豫的这一秒间,闪现站在了他面前,非常熟练的将鱼箱里的鱼做了一遍介绍。

虽然魏幸一句也没听进去,但最后还是带走了一条一斤多的鱼,不大,够一个人吃的。

出去的时候又各种绿菜细葱买了点。

提着这些东西往回走的时候,他感觉过节的气氛也窜到他身上了。

像那么回事了。

一个人做点年夜饭。

挺好的。

但这顿饭他不是要做给自己的。

他想,就去看一眼。

很快的看一眼。

菜市场不远,他一路提着走回去的,途径一家超市的时候,他顺便进去买了个大点的保温桶。

之前给宫伯怀打包用的餐盒都是从饭店带回去的,但这回是正儿八经的去探望病人,就得准备个保温饭桶才行。

在一排不锈钢保温桶前选了半天,最后挑了个最大的,里面带了三层,他打开桶比划了一下,确定能装下一条鱼,这才满意的付了钱。

“我前些天还说那副拐要没用了的话就送给我一个朋友呢,他家有老人,行动不方便,得亏是迟了一步,让你给赶上了,”老妈坐在客厅的岛台上修剪着从花店里送来的花,“小的刚能蹦跶了,大的又倒下了,你俩真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宫伯怀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耳朵里带着耳机。

家里这两天有些吵,大姨家的表哥,舅舅家家的表妹,表姐乱七八糟的表兄弟姐妹成了家的,都带着小孩过来了。

一群没人腿长的小肉球,在屋里,院里追前逐后的。

就连小姨家最小的一个读研的表弟,今年也带了女朋友回来。

“田小光,你们几个离沙发远点,到别地跑去,待会磕碰着你舅舅的腿了,我直接给你扔出门外三米远,”老妈指着围着沙发跑圈的以田小光为首的四个小孩。

最大的只有八岁,最小的只有两岁。

几个跑的快的从沙发饶了一圈后跑出屋去了,最小的一个留在了宫伯怀腿边。

话都说不利索。

“啾啾,”小孩一声出口时,口水跟丝绸一样掉了下来。

宫伯怀从茶几上扯了一张纸巾帮小孩把口水擦干净了,抱到了他的腿上坐着,“是舅舅。”

“九九,”小孩重新念了一遍。

“舅舅,”宫伯怀说。

小姨走了过来,“田田,你看这个舅舅长的好不好看?”

田田噙着口水点了点头,小肥手搭到了宫伯怀鼻子上。

“帅舅舅腿受伤啦,我们让他好好养伤好不好?坐舅舅腿上,舅舅的腿就好不了啦,”小姨抱起了田田。

“我没事,”宫伯怀说,“家里就我最闲,放我这儿吧,我给你看着。”

“别看他小,可闹了,腿上劲还不小,跟只小牛蛙一样,你就看着他在毛毯上爬就行,别让他碰着茶几什么的,”小姨把田田放到了茶几下面的毛毯上。

从寒假开始,他的生活就闲下来了,而恰恰这段时间,他一点也不想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会想些有的没的。

年底演出的活多,他连着接了几个。

年前的最后一单是在外地,做完就能回家欢欢喜喜的过大年了。

但老天似乎不太想让他欢喜,派了几个倒霉催的狂热玩意,把他从台上挤了下去。

从一米多高的台上掉下去把腿摔骨裂了,属实有点丢人。

但在他掉下去的时候,要不是有只小比熊刚好从脚下窜过去,他也不至于摔的很难看。

宫伯怀看着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田田,他这回可以闲很长一段时间了。

老妈终于收拾完了最后一朵花,找了个瓶子插了进去。

晚上人多,老妈和大姨小姨一块儿坐在餐桌上包着饺子,宫伯忱约了朋友出去玩。

“舅舅,借你手机我用一下,”田小光跑过来伸出了手。

“做什么?”宫伯怀问。

“玩游戏,”小男孩说。

“玩什么游戏,”宫伯怀问。

“你先把手机给我,我找出来你就知道了,”小男孩说,“玩鬼捉人的游戏。”

“我手机上有这游戏?”宫伯怀问。

“有,”小孩比他还清楚。

“有吗?”宫伯怀点开手机,几个页面上翻了翻,“没有游戏。”

“拿来我找,”小男孩已经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

没一会功夫,宫伯怀就听到从他手机里传出来的诡异惊悚的音乐,音乐里还夹杂着很夸张的心跳声。

几个小孩立马头碰头挤到了一块儿,围着屏幕看。

宫伯怀觉得他平时也没无聊到想要对任何事都一探究竟,但现在,他一个人守着一条打了石膏的残腿在沙发上愣了半天后,有点想跟过去凑热闹了。

就连两岁的田田都跑过去看夸张的心跳去了。

心跳声越来越响亮,几个小孩喊了起来。

宫伯怀和几个小孩都坐在沙发上,但现在的情景是,一张宽大的沙发上,他一个人守着一边,另一边人头攒动,挤着一堆。

这么一衬,他越觉得无聊了。

就在他动了动腰想伸脖子过去看一看的时候,一个念头就像穿过大脑的电流一样,击中了他。

这种感觉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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