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杨叔说,“这个到时直接过去就成了。”
“行,那就回吧,大热天的,”宫伯怀说,说完他又魏幸,“你要去看看花么?”
“改天再看吧,”魏幸说,“反正还要来的。”
回到酒店,跟杨叔他们一帮人都分开之后,进了电梯,宫伯怀才说,“魏幸,你是不是一直在想那个木板的事?”
“嗯,”魏幸说,“但也没有一直,就路上想了想,现在没在想了,现在在想晚上吃什么。”
“那你觉得这个对你有压力不?”宫伯怀说,“你要是没把握,我跟杨叔那边说一下,拍摄推迟两天。”
“不用,”魏幸说,“你要信我,我会做好的。”
宫伯怀怔了一下,魏幸的话说的轻描淡写,没有铿锵发誓的郑重其词,只是平平淡淡,稀松平常的说出这样的话,却让他莫名觉得安心,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是魏幸考量一下午之后给他的答案。
魏幸说他能做好,那就一定能做好。
魏幸身上有的,很吸引宫伯怀的,正是这种敏感,睿智,却又不卑不吭,坚定笃信的气质。
他可以前一秒是必须眼睛能够看到你才会安心的粘人小狗,下一秒是独当一面,解决问题的小能手。
小能手一早就欢欢喜喜的带了早餐过来敲他的门,“老师,起来了没啊?”
宫伯怀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他从没如此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已不再年少,也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身体机能跟二十多岁时有多大差别。
在魏幸提着两袋本地特色小吃在他眼前活蹦乱跳的时候,他默默叹了一声气,这种清晰的自我感知主要是对比造成的。
昨天虽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但到底还是顶着大太阳走了不少路的,不睡够十个八个小时的,他全身的气根本缓不回来。
魏幸昨晚上吃完晚饭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像没气了的皮球,一晚上时间,气又充的鼓鼓的了,现在脚底就跟皮球一样蹦着。
“还没睡醒啊?”魏幸把早餐放到了窗边的小茶几上,“要不你再睡一会,我等会再叫你。”
“我谢谢啊,”宫伯怀说,“给你开趟门,全清醒了。”
魏幸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是打算在外边等你一会的,也不是打算,我其实是在外边等了一会才敲门的,我主要是怕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早餐喝汤粥什么的,凉的对胃不好。”
“谢谢啊,”宫伯怀眼睛一睁开就掀了被子下床去开门,起的太猛,脑子里的血没跟上,往浴室走的时候,魏幸这句话才在脑子里慢慢的反应开来,到浴室门口了,他才忽地立住脚跟,“你还在外边等我了?”
“没等多久,”魏幸已经打开买来的不知名但闻着很香的东西往嘴里边塞了。
“哦,谢谢,”自魏幸进屋后,他说了三次谢谢,只有这次是走了心,过了脑子的。
魏幸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声音还挺脆,转过头看了一他一眼,嘎一声笑了出来,“别谢了,快点收拾去吧,别提进屋半天还是凉了,我不白让你早起来了么。”
“有道理,”宫伯怀转身进了浴室。
“宫老师,魏幸,你两谁先来啊?”到了拍摄点之后,赵纤推着一个行李箱进了外面的一个小屋。
魏幸站门口往里面瞧了瞧,往宫伯怀耳朵边上凑了凑,“来啥啊?干啥啊?”
宫伯怀转头看着他,“化妆,你想的是什么啊?”
魏幸眉梢一扬,“我想的就是化妆!化妆?我一男的化什么妆啊?涂口红贴睫毛的那种吗?”
“睫毛你用不上,”赵纤走了出来,“男的怎么不能化妆了,我保准把你化的帅帅的,那就你先来吧。”
魏幸被拉着坐到了一个撑开的化妆箱跟前,这箱子外表看着跟宫伯怀的那个行李箱一模一样,里边却完全不一样,分了很多层,还带了一面大镜子。
“你底子不错,皮肤白,干净,遮瑕什么的都用不着,稍微化一下就差不多了。”赵纤说。
魏幸没吭声,在赵纤拿着一个软绵绵,湿乎乎的东西啪啪往他脸上拍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一会又是毛茸茸跟羽毛一样的东西从脸上刷过去,他顿时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直接进入梦的国度了,能一直保持在清醒与梦境的边缘,主要是因为第一次有女的离他这么近,他一直不睁眼也主要是因为闭着眼睛就能感受到赵纤离他挺近的,他想着睁开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
直到赵纤跟他说,“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了,”他才睁开眼睛,往镜子上看了看,还能看出来是他,但总觉得哪儿不一样了,鼻子貌似更挺了。
宫伯怀进来给了他一瓶水,眼睛落到他脸上,勾了勾嘴角。
“是不是看着不像我了?”魏幸说。
“不是,”宫伯怀还是盯着他,“还……挺帅的。”
“谢谢啊,”魏幸接过水,喝了两口,嘴唇上也糊了一层什么东西,喝水的时候总觉得嘴唇与水之间隔着一层膜。
他忍不住就想往嘴唇上舔舔,宫伯怀食指在他下巴上弹了一下,“别舔,那是口红。”
“口红?”魏幸忍不住上手在嘴唇上抹了一下,看了一眼指尖,“没什么色啊。”
“是没什么色,”宫伯怀说,“不是所有口红就都是红的。”
“你知道的还挺多,”魏幸搓了搓手指上的色。
“先坐着等我一会,” 宫伯怀说。
“嗯。”魏幸点点头。
宫伯怀走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又在魏幸下巴尖上弹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魏幸靠在椅子上啧了一声,“神经病,”说完之后又闭上了眼,早上早餐吃多了,刚才又经历了一场脸部羽毛按摩,这会靠着墙就想睡过去了。
但他闭上眼睛几分钟了,还是没有睡着,房间里有三个人,却很安静,只有赵纤围着宫伯怀时而挪动的脚步声,很轻。
魏幸睁开了眼,先看到的是距离宫伯怀脸非常近的赵纤,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再进一点,就能贴上去了,她手里拿着笔,在宫伯怀的眉毛上一下下的画着。
魏幸不知道赵纤给他画的时候,是不是也离的这么近,但现在他看着两人的距离,皱了皱眉,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有可能是早餐吃多了。
他想着也就来这么一次,不好好尝尝这儿的地方小吃,以后该没机会了。
看来还是得少吃点。
不过宫伯怀跟他吃的差不多一样多,为啥他看着没一点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他个头高?
魏幸通过镜子看着宫伯怀更加深邃,棱角分明的脸,这跟电视上的明星根本没一点差别嘛。
差别还是有的。
比他们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