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结束之后,大家商议开车去参观一下拍摄场景,地址是杨叔提前选好的。
第一个场地很偏,车沿海开上沙滩后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室内,海边,说是室内还是不够全面,因为这就是个四面通风的粗木头搭成的房子。
房子里面很大,房梁都是腰一样粗的纯木头,房子该做成玻璃窗的位置,挂的是白色的纱织帘子,房后边是一大片林子,里面依稀能听见流水的声音。
非常有逼格又简约的一间房。
地上摆放着的除了一架钢琴之外,还有一张非常粗犷的木质桌子,桌面上的年轮看上去都非常本真,没有经过任何化学加工。
“这个地方得最先拍,”杨叔说,“好不容易跟人借来的,他本来是打算弄成名宿的,这几天缺钱,先撂着了,我干脆借来用用,伯怀,你觉得怎么样,看了几个地方,我还是觉得这个环境好,非常适合我想要的效果。”
“这儿是要拍他们生活的场景么?”宫伯怀问,因为他看到卧室那儿有一块突起的地方,上面还放着一张床,床腿什么的都很旧了,但上面的床单被罩是奶白色的,看上去也颇有一番温馨感。
“是,”杨叔说,“这儿的环境对人心理疾病恢复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我觉得他们最后选在这里生活就是最好的。”
“心理疾病?”魏幸问了一句。
“哦,是故事里面的一个角色,”杨导看了魏幸一眼,“就是你要扮演的那个角色。”
“什么样的心理疾病啊?”魏幸说,“我能演出来人家的状态么,我是不是要先学习学习他们的行为什么的?”
“不用,”杨叔笑笑,“放轻松点,咱们又不是拍电影,你连台词都不需要记,因为根本不会有任何台词。”
“哦,”魏幸点了点头,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木制的东西居多,墙上还有一面半扇门大小的厚木块,能有十几厘米厚,上面什么也没有。
木材是一块好木材,要能在上面雕点东西,会是个很好的摆设品。
“伯怀,你到钢琴那去,弹弹试试音,”杨叔说。
宫伯怀到钢琴那儿去了,坐到了钢琴旁边的凳子上,掀开琴盖,手指落在一个白键上,流出一个音,停顿,接着两手都放到了琴键上,弹出一曲旋律轻快自在的调子,闭上眼能感觉到像有个小孩脚踩在沙滩上,嘻嘻哈哈踩出一连串的脚印。
琴音流出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
琴音歇了,杨叔率先鼓起了掌,“好听,比在电子产品上听到的好听多了。”
宫伯怀站起来放下了钢琴盖子说,“挺好的。”
“你说好就行了,”杨叔说,“哎呀,你这次能来帮叔拍这个视频,我非常开心,你说你人又长得帅,钢琴弹的好,就是跟个大家闺秀一样藏在家里不露脸,你要愿意多出来走走,你的路宽的很。”
其他随行的几人笑了起来。
“这不就出来走动了么,”宫伯怀说。
杨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头,指了指桌子旁边放着的一个箱子说,“魏幸,差点忘了,你看看做木雕的工具什么的都合适不,有没有缺什么少什么的。”
“好,”魏幸过去蹲在箱子边上检查着,“工具是全了,要做的木头在哪,我看看。”
“木头?”杨叔说,“你刚不一直盯着看么,墙上的那块就是了。”
“这块?”魏幸愣了愣。
宫伯怀也跟着一惊,“杨导,之前说的不是小一点的木板么?”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小一点的不大气,”杨叔说,“做出来看着小气,魏幸,大点的板子,你没问题吧?”
“……没,”魏幸说。
墙上那块板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他从来没在那么大的一块板子上雕过东西,宫伯怀之前给他准备的板子,给这块大板做孙子都小了。
其实,按照一定比例把之前雕在小板上的东西转移到大板上,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他没试过。
也是因为平时根本得不到这么大一块可以用来雕刻的木板。
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的时候,魏幸靠在车窗上没有说话,看着外面。
这座城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可以探索和观看的街景有很多,但魏幸看不进去,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把之前做出来的东西扩大比例,呈现到这张大板子上,要将一副拥挤的小画面放大,里面要处理和填充的细节就会更多。
宫伯怀看了魏幸几次,都没能得到魏幸的回视,他是想找机会跟魏幸说话的,因为板子的事情,确实是事出意外,杨叔也没有第一时间跟他通知换板子的事情,他担心魏幸为此而有压力。
但杨叔坐在前面副驾,时不时转过身跟他扯几句,他也没办法跟魏幸开这个口,就这样到了第二个拍摄场地。
第二个场地是选在一块小半岛上,整个半岛上种满了花,大片的花海,什么颜色的也都有,来这儿拍照游玩的人不少。
“伯怀,”杨叔跟他拉开点距离,指着一片空地说,“你往那边站站。”
宫伯怀往杨叔手指的地方走过去的时候扫了魏幸一眼,魏幸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从离开上一个场地开始就一直陷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思考状态中。
“魏幸,”杨叔又喊了一声,转头去看,“人呢,过来。”
“哎,”魏幸大梦初醒的应了一声,“来了。”
“站到伯怀跟前去,”杨叔说。
“哦,好,”魏幸小跑着站到了宫伯怀跟前。
杨叔又换了个地方,抱胸看着他们两个,转头问旁边的刘曲,“你觉得他们两个怎么样?”
刘曲,赵纤几人也盯着他们瞧。
魏幸被这么盯的有些不自在,眼睛又不能跟杨叔刘曲他们互相对看着,让他有一种你瞅我,我瞅你的感觉,于是他把头转到了宫伯怀那边,不是这一眼,他都没注意到宫伯怀什么时候戴了一副墨镜,整个人透着一种很闲适的感觉,像是一直在等着他似的,他看过去的同时,宫伯怀也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宫伯怀声音很小的说。
“嗯?我没怎么啊,”魏幸在镜片上看到自己的身影,他略过身影看进宫伯怀的眼睛说,“他们为啥要这样看我们啊?是现在就要拍了么?”
“不是,”宫伯怀说,“可能就是看看背景合不合适吧。”
“哦,”魏幸应了一声,“拍的时候我们就要这样站着吗?什么都不干?”
宫伯怀笑了一声,“你想干点什么啊?”
“就,”魏幸想了想说,“就摆个什么动作之类的,拍照片不都是这样么。”
“那你现在做个动作我看看,”宫伯怀说。
“啊?”魏幸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怎么办,我会做的动作只有剪刀手。”
“哦,”宫伯怀说,“那你现在比一个吧,让他们帮你在这拍一张。”
“神经病吧,”魏幸说小声的说,“你当我傻子呢,免费给你们看笑话。”
杨叔哈哈笑了几声走了过来,“你两说什么悄悄话呢,说的还挺忘我,还想继续看看的话,就去那边,玫瑰花开的特别好,要觉得热,我们就回去,还有两个场地我觉得就没去看的必要了。”
“什么样的场地?”宫伯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