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了早餐之后,开车去了机场,魏幸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宋息话也不多,专心的开着车,宫伯怀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魏幸看看窗外,看看宋息,又看看宫伯怀,他现在的心情其实是很激动的,别说是海南了,他连机场都是第一次去。
还没近距离的看过飞机呢,仰头看着从天空上飞过去的很多,坐飞机上看下边是什么样子的啊?按理论来说,他知道问题的答案,山川河流,建筑城市,所有的一起都会变得渺小。
但是,要亲眼看着所有的一切在自己眼中慢慢变得渺小,过程带给身体的切实感受,必须是亲身体验了才能知道的。
在后视镜中第二次跟宋息对上眼的时候,魏幸把头彻底转向了窗外。宋息看着是跟宫伯怀一个档次的人,带副细腿眼镜,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有素质的人,但他给宫伯怀开车,还叫宫伯怀伯怀哥。
宫伯怀在别人那里,也是个很受人尊敬的人吧,不,得把这个“吧”字取掉。就像现在这样,他一言不发的闭着眼睛,气定神闲的享受着别人给他开车,从旁边看上去,这个人还是很有距离感的。
他亮白骨节细长的双手松松的交握在一起,松松的放在腿上,食指上的指环更衬得那双手好看的没有边际,魏幸余光定在宫伯怀手上,他突然觉得,他不应该在车里,他应该在……车底?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何德何能,他谁啊。
整个车厢都透着一种与他格格不入的气氛,这种有些高一层的气氛中和了他一直跳脱,胡乱冲撞着的昂奋,让他冷静了些。
宫伯怀瞎眼了吧,到底哪看的上他了,又是给他送衣服,又是买的,鞋子还是什么限量款的,他都不敢穿出来,现在又带他拍视频。
他从不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实力换来的,他有屁的实力,比他强的人,多如牛毛。
所以说,宫伯怀这人什么都好,简直无懈可击,除了眼光差点,所以说,人难十全十美,宫伯怀最大的毛病就是眼光差了。
车停到机场门口了,魏幸看了宫伯怀一眼,得到眼神上的准许之后,他拉开门跳了下去,这个眼神指示其实很模糊,更像是一种心有灵犀的默许。
总之,跳下门,看到巨大,敞亮,壮观的机场大门时,车厢内一直试图中和亢奋的气氛一瞬间消失了,又回到了亢奋的主场。
亢奋中,魏幸也没忘记自己该做的事,他一下车就绕到后备箱等着了,后备箱一打开,魏幸就把里边的一只大行李箱抱了出来。
“我来,”宋息跑到后边一声还没喊完,就看到魏幸已经完成了抱,拎,放,拉,一气呵成。
宋息笑了笑,“谢谢啊。”
“谢什么,”魏幸说,“这又不是你的箱子。”
这可是宫伯怀的箱子,他可是帮宫伯怀搬箱子,又不是帮宋息。
“嗯?”宋息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有劲了。
“说话还挺冲,”宋息说,“要是我的箱子,就没这待遇了吧。”
魏幸皱眉没说话。
推着箱子走到了宫伯怀旁边,立住。
“你先进去,”宫伯怀看着他说,“我待会过来。”
“为什么?”魏幸站着没动,转头看着他。
“没为什么,听话,先进去,我跟宋息交代几句,”宫伯怀说。
“好,”魏幸得了令,推着箱子慢慢往前走了,但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离宫伯怀太远了,他就有点不安心。
“伯怀哥,”宋息看着魏幸走远了说,“这小孩冲是冲了点,但还挺机灵的,有眼力见,我算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去了。”
“他不冲,”宫伯怀说,“挺听话的。”
宋息笑笑,“是吗?那你是没见着他刚才跟我说话时的神情,小狗护食似的,不过有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了,我之前还以为是个会摆谱的小白脸呢,想着到时还得你顾着他。”
“他不会摆谱,”宫伯怀说,“宋息,谢谢你一大早过来送我,车你要用就开着,不用的话,开回去停门口就成,有事打电话,我就先进去了。”
“好,”宋息说,“旅途愉快。”
魏幸双手紧紧把着行李箱的杆子,杵在门口望着宫伯怀,他需要确保宫伯怀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虽然很兴奋,但这样高级的地方也让他紧张。
宫伯怀朝他走过来了,每走近一步,他心理一根绷着的弦就松一节,这种感觉让他想到小时候,跟着老妈去汽车站回姥姥家,老妈本来一直是牵着他的,但他对周围陌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极大的好奇心,怼着大巴屁股上的一张博爱医院海报入定,老妈什么时候松开他手的都不知道。
他那次差点被丢在汽车站,人最后是被汽车站工作人员领去广播室才找到老妈的。
这儿的人比汽车站的人更多,什么肤色的都有,黄的,黑的,咖啡色的,白的,白的刺眼的,不过他顾不上看,目光一路跟着宫伯怀。
“交代完了?”魏幸迎着宫伯怀走过去两步。
“嗯,”宫伯怀说,“进去吧。”
魏幸紧紧跟在宫伯怀身边,胳膊偶尔跟宫伯怀的胳膊碰在一起,碰第三下的时候宫伯怀停下来看他,“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吗?”
“嗯?没有啊,”魏幸走前去一步又折回去,跟宫伯怀齐肩了。
如果没有宫伯怀,他从机场门里进去之后,下一步就不知道该干嘛了,哪哪都有人排着队,为什么这些人在这里排队,那些人又在那里排队,怎么看不见飞机,停在哪儿呢?去哪儿取票,去哪儿登机,行李直接带着登机吗?这么大的行李放哪儿?
他会想这些问题,但因为有宫伯怀在的原因,即便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一个都不知道,他也觉得很安心。
宫伯怀带着他去取票,去办理行李托运,去具体的位置排队等着。
魏幸排队等着安检,宫伯怀就站在他的身后,宫伯怀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感觉到宫伯怀就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