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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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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怎么又又又不说一声就来了呀,”魏幸声音洪亮欢快。

“我才来几次啊,就又又又,哪有这么多又啊,”宫伯怀看着魏幸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头发,想也没想的上手帮他顺了一下,魏幸眯起一只眼睛朝上翻着白眼,老实的由着他顺着,“遇着什么事了啊,这么开心?”

魏幸舔着脸嘿嘿笑了两声,“请了十天假呢,我上班以来还没请过假呢,一天都没,这一次就十天的,可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么?”

“扣工资也开心?”飞着的头发顺好了,宫伯怀收回了手,揣进了兜里,拇指在食指指环上搓了搓。

“开心,”魏幸说,“我这个月工资马上就发了,有的花就行了。”

“你还挺容易满足?”宫伯怀说。

魏幸偏开头小声嘀咕,“一码归一码。”

“去哪吃?”宫伯怀说,“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面条米饭大馒头,什么都吃,”魏幸走路的时候还一蹦一蹦的。

宫伯怀瞧着他勾了勾嘴角,“还挺好养活的。”

“有钱人家小孩才挑食,”魏幸张口就来,“我要挑食,都长不了这么大,早饿的不知趴哪儿没气了。”

“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吃你妈妈做的饭么?你爸妈离婚了,但不至于生活上这么苛待你吧?”宫伯怀说。

魏幸当真是出门的时候蹦的太高,把脑子蹦没了,这种低级的错误他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犯,什么场合啊,就说出这样的话来,看见宫伯怀就高兴的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傻逼了吧,给自己挖坑了吧。

这回好了,有本事自己把坑埋了。

一个喝的昏天黑地,没意识时喊出的“爸,”一个半夜做梦都要来套军体拳不追着打死不罢休的“四叔,”现在又来一个“挑食都有可能会饿死的悲惨身世。”

他要是宫伯怀,他真该觉得魏幸就是一本复杂的悲苦BE小说了。

现实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算不算的上是悲苦,要比惨,比他更惨的大有人在。

“你听我瞎扯蛋,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好骗,”魏幸笑笑,“你这点还不如我呢,你要这么说,我肯定不信。”

“我压根就不会这么说,”宫伯怀说,“没事骗人干嘛啊?好玩啊?”

“不好玩吗?这不就骗过一个么,”魏幸瞎几把乱扯着。

宫伯怀没了声,一路上盯着他看,看的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别说跳啊蹦啊了,路都不会走了。

挺慌的。

有点后悔没管住嘴。

嘴今天也跟脱了缰的野狗一样,由着性子撒欢了。

他不想一股脑的什么都告诉宫伯怀,他跟宫伯怀连朋友都不算,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呢,博取同情和帮助吗?

他明知道,宫伯怀完全有能力用任何方式对他施以实际的同情。

但这些,宫伯怀可以给他,他却不能要,在宫伯怀面前展示他生活上的不堪与落魄,就是“要”的一种表达方式。

哪怕对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对宫伯怀,他不能。

“下午什么时候上班呢?”宫伯怀突然问。

“一点半之前赶回去就行了,”魏幸说。

“休息一个半小时啊?”宫伯怀说。

“嗯,”魏幸说,“吃顿饭要多长时间啊,一个半小时也差不多了。”

宫伯怀中午不想吃大油的东西,吃别的时间上也不够了,两人步行了一段路,找了家打卤面馆进去了。

“你是不是吃完人家的面,回头就能照着做出来了?”宫伯怀说。

“神仙了,”魏幸说,“我有那本事,就不是人,是神仙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宫伯怀挑着面条低头笑了笑,“那你会做打卤面吗?”

“没做过,”魏幸说,“可以试一试。”

“好,”宫伯怀说,“有机会给我做一碗。”

魏幸笑笑,“有机会,有机会肯定做给你吃。”

有机会,宫伯怀想吃啥他就做啥。

得先有机会。

心里巴巴得期待着某件事快点发生的时候,就会觉得日子过的特别慢。

不过慢就慢了,魏幸挺开心。

跟福叔比手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几次对着生菜叶子洗刷刷的时候,都差点唱出声来,“喜刷刷,喜刷刷。”

傻逼了。

“你准交女朋友了,”陈词靠了过来。

“交个屁的女朋友,”魏幸爽快的说,“连个女的都不认识,上哪交朋友去。”

“骗人,”陈词搡了他一下,凑过来,声音降下来,“交了吧,交了吧,谈恋爱的人就这种状态,一天开心的恨不得一起床就吼一声。”

“我没吼,”魏幸拧着脖子,瞪着眼睛,“也没交。”

长这么大头回要去看南方城市了,托宫伯怀的福,要没宫伯怀,他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去趟远方呢。

诗和远方啊……

啊……

傻逼了。

他这一周攒了一大堆想问宫伯怀的问题,一天攒一个,但都是些非常傻逼的问题,非常凸显他智商一闪一闪的问题,他不怕宫伯怀说他闪,就怕明明动动手指就能查出来的问题还去麻烦宫伯怀。

比如去了住哪儿啊?拿什么行李啊?穿什么衣服啊?穿棉衣,会不会太热?

他刚查了,那边温度比北方夏天还热,穿个裤衩估计都会热。

拿条裤衩吧。

牙刷毛巾什么的也都拿吧,跟谁住啊?他一个人住还是跟别人一块住啊?

拿吧,前段时间才厚着脸从宫伯怀那儿带回来的新毛巾新牙刷呢。

他连个行李箱也没有,只有一个手提的编制大麻袋,大麻袋是他当初和阿成搬家赶大巴车时买的,他所有衣服装进去也装不满,用不着。

有个装书的书包,但太旧了,还是他读初中那会用过的一个书包,背这个会给宫伯怀丢人的吧。

夏天的衣服,他有,但都是十块钱就能买两件的,二十就能批发一沓的。

他这次是跟宫伯怀一块去远方,要做的事是高大上的拍视频,不是逃离一个黑工厂,自然不能穿逃离黑工厂时穿的衣服。

买几件新衣服吧。

不能给宫伯怀丢脸。

买几件啊?

几件够啊?

啊……

内裤也买吧。

他内裤磨的都能看见蛋了,棉料子愣是穿成纱。

穿了跟没穿似的。

想的热火朝天,该买什么色的内裤都想好了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思绪陷的深,手机响的时候吓他一哆嗦,床板都跟着吱吱作响,拿到手机一看是宫伯怀的号码,大晚上第一次接到宫伯怀的电话,手机跟烫手山芋一样,几次都没拿稳,最后还是掉床底下去了。

铃声一直在响,魏幸撅着腚趴床底下吭哧吭哧捞半天,在铃声停止之前终于顺利放到了耳边。

“老师,晚上好,”魏幸从地上弹了起来,一个标准的立正站姿。

“晚上好,魏幸,”宫伯怀笑了笑,“干什么呢?方便接电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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