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做了啊,福叔,你放心去尿吧,我保准不给你丢人,”魏幸激动的搓了搓手。
饭店不是路边走两步路就能遇着的市井小铺,上桌的东西含糊不得,锅里倒油的时候,魏幸还是有些紧张的,怕自己搞砸了,给福叔招麻烦,他自己就是被难缠的经理踢两脚,揍两拳甚至赶出门都没事,但他不能拖了福叔后腿。
嘿,小虾虾,走你,一盘虾入了锅,火顺着锅边燃了起来,这跟给自己做饭可不一样,魏幸严格照着福叔平时的步骤操作着,鼻尖被烤出了汗,虽紧张,但胸有成竹也是肯定的,手握锅铲,翻滚之下,虾出锅了,装了盘子,魏幸笑了一声,“嘿,您瞧,辣椒葱姜锅里跳,虾儿翻身客尖叫。”
老刘在一边忙活着,看了他一眼,“牛皮了你,像模像样的,福叔这徒弟算是带出来了,端过去上桌去吧。”
“好嘞,”魏幸双手举着盘子扬声喊了一声,送到出餐口去了。
这个月工资快发了,这个月快到头了,到头了就能跟宫伯怀一块儿去海南拍视频了,一个冬天跟春天一样温暖的城市,魏幸还没去过南方的任何地方呢,冬天没雪那还能是冬天吗?
但温暖的地方就有花,宫伯怀喜欢花呀。
将近两周的假请不请得下来,他都要去请。
如果换个人,他可能就不会去请这个假了。
他之前攒的钱全没了,电脑买不成了,想要靠自己完成读书的愿望也只能暂时搁浅了。
但生活没有一苦到底,苦到肠子疼,他遇到了宫伯怀,这让他相信日子只要一天天的坚持走下去,就总能遇见美好的事物。
虽然他在宫伯怀那里不见得是个美好的事物。
……
宫伯怀这一周没课的时间里也没闲着,马上月底了,杨叔他们已经提前过去采景了。
他找任也搭线,认识了魏幸上班饭店的老板,老板姓苏,跟他们一个年纪,三人一起约出来吃了顿饭,他要找苏老板借人,就不能只凭一张嘴,一句话,大家都是生意人,就不能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见面之前就听任也说苏老板是个喜欢平时喝点酒的人,办公室里展柜上也摆着威士忌,龙舌兰,知道了他的爱好,这事办起来倒是更顺手了。
他带了两瓶不错的酒过来,原本想的是如果苏老板为难,那再花点钱也没什么问题,但苏老板跟任也他哥这段时间有生意往来,说起来,任也也是因为这事才认识的苏老板,苏老板一听任也和宫伯怀的关系,便摆手说,“我以为多大的事呢,还专门约出来吃顿饭,这点小事,打个电话都办成了。”
一顿饭吃的很轻松,宫伯怀最后还是让苏老板带走了两瓶酒。花钱帮魏幸请假,在外人眼里看似是笔亏本账,但对他来说,比起花点小钱,得到令自己满意和喜欢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魏幸?”从饭店出来之后,任也跟着上了他的车,坐到了副驾上,“就是之前咱两一块出去吃饭,苏老板那店里遇到的一个服务员?”
“嗯,”宫伯怀打着车,开了暖气。
“他不是你学生么?好像是说退学了?”任也好奇的问。
“不是我学生,”宫伯怀松松的躺在靠椅上,手指摸索着指环,“就一个在那上班的小孩。”
“伯怀,”任也转过身,胳膊肘搭在了储物箱上,“你这么说我就有点看不懂了,你找苏老板借人,借魏幸,魏幸跟你什么关系啊,你用两瓶万把元的酒帮他请了两周的假?你怎么回事啊?”
“我什么事也没有,”宫伯怀说,“我帮他请假不是让他去玩的,杨至臻导演你认识不?”
“认识,他不是你叔么?”任也说。
宫伯怀把找魏幸拍MV,以及为什么非这个人不可的事前前后后跟任也解释清楚了,任也也知道他做事的一些方式与风格,做决定时更看重的是自己是否喜欢,简而言之,感觉至上。
“魏幸看着是挺乖的,”任也说,“但是……”
“你想说什么?”宫伯怀说。
“你跟哥说实在话,你是不是对这小孩有意思,有意思就有意思,我替你高兴,”任也说的可谓情真意切,推心置腹。
“你跟谁比哥呢,”宫伯怀看着他,“你今天也没喝酒啊,怎么跟喝大了似的。”
“你甭逃避我的问题,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问题,”任也大着舌头说。
“这勇士留给你当,说个实在话,你说的意思……”宫伯怀说,“没有。”
“没有?”任也提高分贝。
“比我小十岁呢,比宫伯忱才大四岁,我怎么有意思,我要有什么意思?我带的学生都比他年龄大,”宫伯怀说。
“……十岁怎么了,我就喜欢比我小的,”任也说。
“但不是小十岁的,”宫伯怀帮他把话补充完整了。
“也不是,我要看上了,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十岁,八岁的,聊得来就成了,你跟他聊得来吗?”任也说。
跟魏幸聊的来吗?
似乎……沟通起来还是挺舒服的,他说没意思,也不是一点意思也没有,但他不希望有这点意思的存在。
他就算是找个可以谈谈恋爱的对象,至少两人年龄不能差距太大,最起码不能是跟他每天面对的学生差不多的年龄,他不想上班时见到的是一群稚嫩的小脸蛋,回家看到的还是稚嫩的小脸蛋。
他估计真是长时间没谈恋爱了,见个同性就起意,魏幸光着,绑了条小细绳的白净脊背又从眼前飞快闪过,神经了,该真是憋久了,憋出毛病了。
“聊不来,”宫伯怀开动了车,“去酒吧吧。”
“终于憋不住了?”任也打趣道,“我也就是跟你太熟了,要不这个好人我怎么也就做了,我都替你着急。”
“滚。”
憋还是憋的住的,在酒吧待了没半个小时他就想回家睡觉了,主动接近他的人,无非都是带着明确目的来的,风尘味儿比烈酒还熏人。
有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但话不投机半句多,统共没说几句就被任也看不下去打发走了。
“跟这样的睡你不如用手算了,长得跟磕了药似的,”任也给出他的打发理由。
找个人睡从来就不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宫伯怀在想他到底期待有一个怎样的人接近他,靠近他,或者,他到底想接近,靠近一个怎样的人?
思考这一点的时候,他毫无预兆的想到了魏幸,他期待的是一个一眼见着他便满心欢喜,喜上眉梢的人,那份由衷的,情不自禁的,看见欢喜之物时最自然本真流露出来的笑意,令他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