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继续浇花,魏幸在他身边轻轻的呼吸着,一条腿舒展的伸直着,这是个很放松的动作。
他记得魏幸刚开始认识他那会,多少还是有些拘谨的,虽然也欢喜,但总有些紧张。
现在倒更有点像私底下的魏幸了。
他的房间里平时都是一个人,很少出现这样多的声音,菜入锅时刺啦刺啦的爆炒声,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的碰撞声,魏幸时不时嘿一声,哈一声的一惊一乍,感觉这个房间,突然有活人的热闹气氛了。
魏幸睁开了眼,引入眼帘的一幕便是宫伯怀白如牛奶的手指抚在一朵掌心大小的粉色花瓣上。
这样的场景,似乎比娇艳的花朵上落了一只蝴蝶还要令人动容,魏幸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看,宫伯怀在花瓣末端揪了一下之后,手挪开了,“不要动,”魏幸突然说。
“嗯?”宫伯怀回头看他。
“就停在那里,”魏幸说,“多停留一会。”
“我一直停在这里,”宫伯怀被他说的整个身体也不敢大幅度的转动了,梗着脖子说,“从一开始就在这里没动过。”
“我说的是手,”魏幸说,“手跟刚才一样,放到那朵花上。”
“哦,”宫伯怀放松身体,对魏幸的要求不解,但还是把手放了上去,“我以为哪儿有虫子呢。”
“虫子?”魏幸说,“你家里这么干净会有虫子吗?”
“花叶上边有时会有,”宫伯怀说。
“哦,”魏幸继续盯着他的手看了。
“看什么呢?”宫伯怀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魏幸的脸。
“我要把这一幕记在脑子里边,”魏幸举起手在眼前用手指做出一个相机的手势来。
“再刻到木板上?”宫伯怀接了他的话。
“是啊,”魏幸咧嘴一笑,带着些调皮,一脸“是啊,你真是个大聪明”的表情。
“就这样能记得住么?”宫伯怀说。
“能,”魏幸说的很自信,“多看一会,就可以了。”
“你上次刻我手的时候,我在你跟前弹钢琴了么?”宫伯怀问。
“没有。”
“那你是怎么刻出我手指按在琴键上的?”
“想象,”魏幸说,“厉害不?”
“厉害,”宫伯怀心服口服的点点头。
是真的非常厉害。
魏幸在他脸上匆忙扫了一眼之后又看回了手上,看的非常认真,仿佛要把他手上的每一寸皮肤和细纹也要看进眼睛里,宫伯怀觉得自己的手被看的有点烧起来了的感觉。
魏幸眨了眨,说,“那是什么花?”
“洋桔梗,”宫伯怀说,“看好了么?手这么举着有点酸了。”
“看好了,”魏幸点头,“我以为是玫瑰花呢,长的跟玫瑰花似的。”
“确实挺像玫瑰花的,但他没刺,”宫伯怀说,“你是雕刻立体的还是平面的?”
“你想看哪样的?”
“都行,各有各的好看法。”
“那就两个都做?”
“会连着花一块儿刻吗?”
“嗯,”魏幸点头,“你的手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跟动画片里面的一样。”
“你的……”宫伯怀盯着魏幸看了看,一时没说出话来。
魏幸笑了出来,“你夸我我也不给你发工资,没必须夸的必要。”
“不,”宫伯怀一摆手,“我是在想,我是该夸你的脑子呢,还是该说你的眼睛呢,还是该说你的嘴巴呢,一时没决定好,就停顿了。”
魏幸很服气的竖了竖拇指,“宫老师牛逼,就这话,能出书了。”
“出书还是差点,”宫伯怀说,“不过哄你是足够了。”
“所以说刚才的都是哄我呢?”魏幸歪着头。
宫伯怀笑了笑,“没有,是真的。”
“花不是都有个花语么,洋桔梗的花语是什么啊?”魏幸饶有兴味的问。
宫伯怀浇花动作一滞,看着窗外,“我想想啊……”
魏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半晌。
“你不有手机么,自己去查吧,”宫伯怀收回视线说。
“不知道别装想不起啊,”魏幸乐了,“白等半天呢。”
宫伯怀没说话。
魏幸坐的太舒服,手机在卧室里,也懒得起来去拿了,见宫伯怀的水壶又对准另一盆花了,花朵细碎,颜色清淡,倒也朝气蓬勃,比起洋桔梗,他更喜欢这个,不张扬但也富有生命力,“这花花语你知道不?”
“花语那都是卖花的营销商编出来的,你想让它是什么花语他就是什么花语,”宫伯怀说。
“那我给它编个花语?”魏幸说。
“试试?”
“生生不息吧。”魏幸想也不想的说,“向着阳光,生生不息。”
“张口就来,是准备好了的?”
“不是,看见那花,这词就冒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