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伯怀回屋换了一身棉质宽松的休闲服后进了厨房,他打算冲杯花茶喝,但一进门就看到岛台的边上放着一杯已经冲好了的茶。
“嘿,就知道你会来找茶喝,”魏幸说。
“给我泡的么?”宫伯怀问。
“真聪明,”魏幸抽出手给他比了个拇指。
“我怎么听着更像是笑话我呢?”宫伯怀端起杯子吸着喝了一口。
“你这理解能力,真会掉链子,上一秒还夸你聪明呢,”魏幸对着案板忙活着,头也不回的说。
宫伯怀站了一会说,“米蒸上了吗?”
“一进来就蒸上了,”魏幸说,“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宫伯怀又站了一会,拿着杯子出去了。
看着魏幸背身对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这种感觉还挺好的,这么大的房子仿佛突然之间有了浓重的烟火气息。
他慢慢溜达到养花的阳台,在懒人沙发上坐下了,听着魏幸铛铛的切菜声,魏幸温热的手心覆盖在他手背上的画面一闪而过,并没有直接触碰到他的皮肤,却比亲密接触了更让人在意,让他会忍不住反复想,反复推敲。
魏幸现在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
是感激吗?
上次那么说出口之后他就有点后悔了,感觉有些自恋了,万一那就是人家平时养成的行事习惯呢?或者在工作中形成了的习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跟感激就没什么关系了。
但如果不是因为感激,魏幸今天又是以什么理由给他做鱼的?
他没有要求魏幸这么做,以合作关系来说,魏幸可以说的上是他合作以来,最令人舒服的一个同伴了。
别的人都不会做饭给他吃。
厨房里有淡淡的味道飘了出来,宫伯怀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跟魏幸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似乎也很好,就跟家里养着一只会斯哈斯哈冲他笑,又会做饭的大宠物一样。
干脆把魏幸养家里边吧,当成一只大狗养。
萨摩耶吧,魏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向上扬,挺像的。
神经病了吧。
真是单出病来了,禁不住一点儿诱惑。
但话又说回来,就请这样一直感激下去吧,他开始有点享受了。
魏幸把做好的鱼放到了饭桌上,“老师,鱼好啦,开饭。”
“来了,”宫伯怀应了一声,嘴角带着笑慢吞吞的起来了,这一刻他觉得特满足。
感觉以后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魏幸这一口老师老师的喊的他心惊,总觉得这种时候不应该叫他老师,怪别扭的。但说不上来哪儿别扭了。
还没吃着鱼,闻着味儿他就愣了,“你去他们家学做鱼的去了?”
“没去,”魏幸笑着说,“你先尝一口的。”
“我尝尝,”宫伯怀用勺子挖了点汤和肉,一块吃了,挑了挑眉,“这不就是他们家那个鱼么,你怎么学来的?”
魏幸手一拍桌子乐了,“老师,你舌头跟我一样迟钝呢,尝不出来差别,现在旁边要有他们家的鱼,你再尝一口,就知道差别了,这个味道像,但不是。”
“现在要有一盘他们家的,我肯定分不出来哪个是你做的哪个是他们家的了,”宫伯怀连着又吃了一口。
魏幸“嘿”了一声,“管他是马还是骡子,他家的还是我家的,吃着对味就成了。”
宫伯怀朝他竖了竖拇指,“真了不起。”
魏幸扯着嘴角坐下了,“了不起的是我们饭店一个大叔,他尝味儿的能力真高,吃了一次就做的有模有样的了,我其实是跟他学的。”
“那也是厉害,”宫伯怀说,“我就是跟他学半年都不一定能煮出来,也幸亏我不靠这个吃饭,否则得糟蹋多少鱼啊。”
“你会弹钢琴这一样就行了,”魏幸端了碗米开始吃。
吃东西之后魏幸就没再说话了,对待粮食的态度依旧认真的令人感动,宫伯怀也没再说话了。
他打量了魏幸两眼,他是真体到魏幸的学习能力强了,魏幸说这话不算自夸,是真正的实事求是。
如果说魏幸单是学做菜很强,那可以说他在做菜这方面有天赋,但魏幸各方面学习能力都挺强的,就拿他雕出来的东西来说,有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印象深刻的本事,而且,雕刻手法非常老练,从作品上几乎想象不到做出它的人是个刚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虽然接触不多,但感受的出来,魏幸是个很有灵气,也很聪明的人。
宫伯怀从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过,如果他不是出生在这样一个优越的家庭里,他的生存能力,很可能不及魏幸的一半。
做过饭之后,他把所有的东西拿进去放到了洗碗机里边,做雕刻之前,他跟魏幸示范了一次吸尘器的用法,魏幸觉得新鲜极了,迫不及待的削了两片木头到地板上,启动吸尘器吸了进去。
宫伯怀觉得他能玩一天,削两片,吸一下,削三片,吸一下。
听着屋里再次传出机器启动的声音后,宫伯怀叹了声气,去阳台拿了水壶,装满水,回到阳台开始浇花。
“我能坐吗?”魏幸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到了身边,指着懒人沙发说。
“哎,”宫伯怀吓的拿壶的手猛抖了一下。
魏幸哈哈笑了几声,抬起没穿拖鞋,只穿了袜子的脚晃了晃说,“我走路是不是也挺轻的。”
“你可真够幼稚的,”宫伯怀没好气,“你就在那站着看吧,等着它坐你。”
“啊?”魏幸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一屁股躺了进去,身体跟着直接陷了进去,他伸长两只胳膊惬意的枕到了头后边,闭上了眼睛,任由阳光照在脸上,长长舒出一口气说,“舒服,享受啊。”
“这种事以后就别问我了,你想坐就坐呗,它又不咬你,”宫伯怀说。
“不是,”魏幸睁开眼睛说,“问一下我放心,万一你不乐意别人坐你的专座。”
“那你起来,”宫伯怀说。
“你真不乐意啊?”魏幸说。
“瞧,让你起来你又不起来,”宫伯怀说。
魏幸扯着嘴角又躺了回去,继续闭上了眼睛,懒洋洋的拖着声音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老师,你是不是在学校很受学生的喜欢呀?老跟学生斗嘴,跟他们开玩笑之类的?”
“还好,”宫伯怀看了他一眼,他本来还想说句什么逗一下魏幸的,但转头看到魏幸一脸舒适,阳光洒在脸上,睫毛又长又黑又浓密的跟把小扇子一样,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小阴影的时候,他就不想破坏这种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