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一错，偏头，拳头擦着耳廓掠过。
他左勾拳接上，我矮身，拳风扫过头顶。
（就这点水平？）
连续几拳落空，台下的起哄声变大了，夹杂着口哨和戏谑的喊叫。
几轮下来，我心里有了底。
力量或许有，但节奏死板，意图明显，感觉上次那个张超都比他难缠。
就在他下一拳挥来时，我没再躲，右拳握紧，扭腰转胯，迎着那红色的拳套对轰过去！
“砰！”双拳对撞的闷响。
一股异乎寻常的、坚硬如石的触感从拳面传来，震得我小臂发麻，指骨传来尖锐的痛感。
（不对！这手感......）
我瞳孔一缩，瞬间的愣神被对方捕捉到。
他眼中凶光一闪，另一只拳头趁机砸向我肋部！
“顾枫！小心右边！”
景姝的惊呼穿透嘈杂，尖利而清晰。
我猛地回神，拧身，险险让过那记阴险的攻击。拳套边缘擦过腰侧，火辣辣的疼。
“叫你妈呢！”对手偷袭未果，恼羞成怒，竟扭头冲着场边的景姝吼，“再多嘴信不信****”
后面污秽的咒骂被我一拳打断在他喉咙口。
“嘴巴放干净点。”我盯着他，声音冷了下去。
他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垃圾话不断，攻势却更猛了。
这次我不再留手，但每一次格挡或对撞，都像砸在包着皮革的石头上。
这双拳套绝对有问题，里面肯定填了东西。
（不能硬拼，得放倒他。）
他仗着“装备”优势，出拳越来越猛，把我逼到了围栏边，拳头雨点般砸向我护着头部的双臂和肋下，每一下都沉重得像铁锤。
眼角余光瞥到场边那两个紧紧攥着拳头、脸色发白的身影。
“把眼睛闭上！”我朝她们的方向低吼了一声。
（接下来的，不适合她们看。）
就在他再次挥拳的瞬间，我格开他的手臂，侧身贴近，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撞在他后背心！
“呃啊！”他痛呼一声，动作僵住。
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膝顶在他腹部，顺势一脚将他踹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笼边。
“砰！”
我一把扯下发间早已松脱的草莓头绳，飞快地套回左手腕上。
在他挣扎着起身反扑的瞬间，格开他绵软无力的拳头，一记精准的平勾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他闷哼着倒地，我没有停顿，压制上去，连续的砸击直到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拍地认输。
裁判扑上来分开我们，全场沸腾，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喘着气站起来，甩了甩刺痛不已的右手，走到场边。
准备跨出围栏时，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家伙似乎动了一下。
（哦？有小动作？）
我装作没看见，单腿刚跨出围栏，身后果然传来破风声！
想也没想，我旋身就是一记凌厉的后蹬，结结实实踹在他再次试图偷袭的面门上。
他哼都没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好了，睁眼吧。”
我跳下拳台，走到他们面前。
景姝还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直到听见我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好乖，还闭着呢。）
回到休息室，关上门，我终于忍不住，一把揪住清子的衣领：“江清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带她们来这种地方？！”
“是……是我自己要来的。”一个细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愣住，转头。
景姝慢慢举起手，小脸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下摆，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想......想给你过生日......然后就......跟来了......”
她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头埋得很低，几乎要缩进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里。
（过生日？）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原来是我的生日啊，最近事情太多，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松开清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胸腔里那股怒火，莫名其妙地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无奈的郁气，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暖意。
“现在忙完了没？”清子揉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
“嗯。”
“那走吧，寿星。”
我们一行人走出拳场，踏入外面清冷的空气里。
霓虹灯次第亮起，街上车水马龙，与刚才那个野蛮血腥的世界割裂开来。
（可能是刚才里面太暗了吧，才注意到她穿的那件外套是我的）
（我那件衣服难穿的要死，有两层拉链，一不小心就拉错了）
“下次，”我停下脚步，看着景姝，很认真的看着她，（我站在她的面前，拉开她弄错的那条拉链，重新拉好）“不许再来这种地方了，听见没？”
“嗯嗯......知道了。”她乖乖点头。
“喂，顾枫，”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在台上，你怎么愣了下？那家伙拳套有问题？”
“你也看出来了？”
“我之前刷到过新闻，”唐滢轩插话，心有余悸的样子，“有人打假拳的时候，就在手套里灌石膏增重，还能当硬器使，特别阴险。”
“可能吧。”我活动了一下仍然刺痛的手指关节。
“你的手......还痛不痛？”景姝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泛红的指节上，里面盛着满满的心疼，“刚才都红了......”
“没事。”我把手插进裤兜，“走吧，不是要过生日么。”
跟着他们往前走，方向不明，但似乎也没人在意。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街上喧嚣，身边是叽叽喳喳的谈话声，清子和唐滢轩又在斗嘴，景姝偶尔小声插一句。
今年......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居然，挺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