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有声音由远及近，滴滴答答地敲进意识深处。

手机在拼命震动，烦死了！

我勉强睁开半只眼，瞥见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才刚过八点。

（大早上，是谁......）

划开接听，机械的女声立刻钻入耳朵：“您好，我们这边是XX机构，请问您最近有资金需求吗......”

没等她念完第二句，我直接掐断，把手机扔回枕头边。

（又是推销，真烦。）

脑袋昏昏沉沉，现在我只想好好睡到自然醒。

把手机调成静音，拽过被子蒙过头顶。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明晃晃地铺满了半边床。

随便弄了点东西填肚子，便朝着那个熟悉的地方出发。

刚走到街上，清子的消息跳了出来：

「在哪？」

——「你说呢？」

——「老样子，晚点来接。」

「OK，我晚点过去。」

拳场内：

汗味、尘土味、还有隐约的铁锈味混杂在燥热的空气里。

第一场对手是个生面孔，架势摆得足，真动起手来却虚得很。

“打！打他！”

“漂亮！”

“嗷——！”

台下呼声震天，疯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侧身避开一记软绵绵的直拳，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膝撞顶向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

裁判上前读秒。

（吵死了，赶紧结束。）

我甩了甩手腕，走到台边，工作人员递来毛巾和水，我没接。

只伸手拽下头上那根粉白色的草莓头绳，我把它套在左腕上，径直走回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我靠在有些破旧的皮质沙发上，跷起腿架在面前的矮桌上，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

对战手册摊在膝头，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接下来几个对手的名字和照片。

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叮——”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清子的消息：

「我马上就到了」

——「行」

——「我下一场也快开始了」

「我给你带了些惊喜」

——「？」

没等来回复，休息室上方的电子屏响了，冰冷的电子女声播报：“请双方选手准备入场。”

我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向通往八角笼的那条狭长通道。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规律闪烁，像某种倒数。

将腕上的头绳取下，三两下把过长的额发扎起，推开沉重的铁门。

笼内光线刺眼，观众的喧嚣海啸般涌来。

我靠在围栏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

“顾枫——！”

清子的声音即使在这种嘈杂里也异常有辨识度。

我抬眼望去，果然看见那小子正奋力拨开人群挤到最前排，这不算意外，说好了他会来。

然而，当他身后又钻出两个娇小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时，我呼吸一滞，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唐滢轩。

还有......景姝。

（我艹！）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头顶，这他妈是惊喜？纯纯的惊吓！

“江清宴！”我隔着围栏冲他低吼，声音压着怒意，“你他妈有病吧？！带她们来这种地方？！”

清子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动作，嘴型在说：“一会儿解释！一会儿解释！”

（解释个屁！）

气得我真想翻出笼子去揍他，但裁判已经示意双方选手碰拳。

对手是个高个子，戴着标准的红色拳套，眼神里带着打量。

“呦，这次对手还挺讲究，知道戴装备。”清子扒在围栏边，试图缓和气氛。

“就那样吧。”我懒得看他，目光落在对手的拳套上。

“总比裸拳强，小心点啊。”

“铛——！”

铃声刺耳，比赛开始。

对手个子和我相仿，抱架姿势标准，一看就是系统练过的。

开场，我们都在中距离游走试探，谁都没有贸然出拳。

台下开始不耐烦的起哄：“上啊！等什么呢！”

“打啊！”

半晌，他试探性地出了一记刺拳，速度不快，被我微微后仰就躲开了。

接着是两记组合拳，幅度很大，带着风声，但轨迹清清楚楚。

（可惜是个花架子。）

我忽然没了周旋的兴致，干脆垂下双手，连最基本的防护姿势都撤了，就这么直直地、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观众席瞬间炸了，口哨声、怪叫声响成一片。

他似乎被我这举动激怒，又或许觉得受到了侮辱，一记右手摆拳狠狠抡向我的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