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面前的青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谢渺言沉默几秒:"你是叫郝匀来吧?"
谢渺言虽然不是他的上司,但却是上司的上司,郝匀来难免有点紧张,杏仁般的眼睛睁得溜圆:"是,是的,没想到您竟然知道我。"
公司上百号人,谢特助却独独认识他,郝匀来紧张下夹在一丝雀跃,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很快就可以升职加薪了?
谢渺言嘴角抽了抽。
他认识郝匀来完全是因为他一头扎眼的黄毛,在公司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那个小郝啊,"他靠在椅背,姿态随意,细长的眼睛却裹挟几分冷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郝匀来摸摸脑袋,发窝一根呆毛不合时宜地翘起来,"没有没有,就是给您打个招呼。"
"……"
"你好。"谢渺言道。
"啊?"郝匀来被这句'你好'搞得摸不着头脑。
"招呼打完了,你可以走了。"谢渺言冷酷道。
他是陆沉身边的助理,私下里却和温屿安一起吃饭,这事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郝匀来多待一分钟便多一分风险。
正常人听到这,应该就此离开了,但郝匀来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温屿安身上,"这位是谢特助的朋友吧?"
谢渺言嘴角的弧度缓了下来。
这小子!他低下头,气得瘪了瘪嘴。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温屿安眼里染上丝丝笑意,侧头道:"你好。"
"额,你好。"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客气?郝匀来挠挠头。
感觉这个人也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公司见过。
嘶,是什么时候呢,是……是,对了!是两家公司合作签约的那天,他在电梯口远远瞥过一眼,好像就是这张脸!
想到这,郝匀来脸色忽地变了:"您,您不会是那天的温总吧?!"
谢渺言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正想找个由头把人哄走,温屿安却先他一步开口,语气淡淡:"不好意思,你应该认错人了。"
"啊。"郝匀来愣了一下。
然而不等他反应,谢渺言已经沉声道:"小郝,你可以走了。"
谢特助平日的威压还是在的,郝匀来见他脸色冰冷,悄溜溜地走了。
桌边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锅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谢渺言松缓下神情,眨着眼睛,扬起眸笑道:"温总,刚才谢谢了。"
温屿安没接话。他沉默看着谢渺言,热气蒸腾下,眼睛里仿佛氤氲上一层水雾,整个人看起来柔顺乖巧,和刚刚冷若冰霜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客气。"
火锅店的另一边,,郝匀来回到同事这边,蔫蔫地坐在椅子上。
同事见状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小郝,不是说去洗手间,怎么跟魂丢了似的。"
"没事吧,小郝?"
郝匀来抬眼看着众人,声音带着哭腔:"我可能再也不能和你们做同事了。"
……
谢渺言踩着轻快的步子跟在温屿安身后。温屿安这才发现,他原来下半身穿着白色过膝短裤,两条小腿露在外面,笔直匀称,线条流畅。
"温总,您怎么回去的?"
"有司机。"他只是随口一问,温屿安却盯着他,神色认真,反问:"你呢?"
夜晚的风头透着凉意。
"我啊,"谢渺言笑了笑,指了指远处:"我自己开车来的。"
"好,路上注意安全。"
司机已在车上等了许久,谢渺言送温屿安上车后,俯身对着车内的人笑道:"温总,下次再见咯。"
虽然背着光,但青年的眼睛却很亮,温屿安勾唇:
"再见,谢特助。"
随着司机启动油门,黑色轿车很快融入夜色。
谢渺言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收回视线。微风吹过额前碎发。
他轻叹了口气。
向日葵,温屿安和于婉。
这三者真的如温屿安所说的那样,一点联系也没有吗?
——
第二天在闹钟有节奏的响声中睁开眼,又是深恶痛绝的周一。机械地起床,刷牙,换衣服。一切事情都按照平常的步骤做完,但谢渺言就是哪里有点不太一样。
像是少了点什么。
等红灯时,车内十分安静。谢渺言终于想起来,是他的上班搭子不见了。
"系统?系统?"
喊了两声没人应。
不知道跑哪去了。
行吧,今天只能他自己上班了。
拿上副驾驶放的公文包,谢渺言推门走进公司大门。
"谢特助好。"
"谢特助好。"
公司里的人见到他纷纷停下打招呼,他略微点头,金框眼镜下一双眸平淡无波,衬衫严丝合缝地贴在脖颈,禁欲高冷。
中午的时候,谢渺言照例在食堂吃饭。
打完菜,他选择一个偏僻的角落落座。一般他坐的位置,仿佛自带结界般一米之内不会有其他人入座。
谢渺言对此是颇为满意的,他打开手机,娴熟翻开一本霸总小说,津津有味地吃起饭。
突然,肩膀被点了一下。
谢渺言手一抖,这一滑不要紧,但却不小心摁到了听书键。
手机里顿时传来机械的男声。
"他从没想过,这个女人竟然敢拒绝他!"男声磁性顿挫,将这句话道来:"不过,他就喜欢这种小野猫。夜少一把扯开领带……"
哪怕谢渺言反应再快,这句话还是被完完整整地读了出来。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滞。
只需一秒,谢渺言脸红了彻底。
但为了维持人设,谢渺言平静的侧头,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周六那晚刚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