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渺言正在看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在吗?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吃了吗?
这两条消息来自许特助。
自从那天见面后,许特助的消息就变得密集起来,且都是和工作无关的话题。谢渺言实在没空陪他闹,简单扫了一眼,挑工作话题回复后,便退出聊天框。
点开唯一的微信置顶,他敲下"在吗"两个字,按发送的手指却突然悬住。
他和温屿安才见过两面,算不上很熟,这样冒然发消息过去,会不会引起温屿安的讨厌?
他指尖轻触,算了,还是删了吧。
……
下午的时候,他去了趟医院,着手安排于辰出国治疗事宜。
病房里于婉正在和她弟弟说话,谢渺言没有冒然进去。
"小辰,你的病情太特殊了。姐姐的一个朋友认识国外专家,对方愿意帮姐姐这个忙,送你出国治疗。"
出国吗?于辰看着这间比他和姐姐租的小屋还要宽敞的病房,沉默着低下头,双手紧抠床单。
"等你的病好了,姐姐就带你去看千灯湖,带你世界旅游。"
"你会有更好的人生,会交到好朋友,认识更多的人。"
"小辰……"
自从安眠药事后,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小辰,你答应姐姐的,会好好治疗。"
"嗯,我知道的。"于辰闷闷道。
"咚咚咚。"谢渺言敲门。
姐弟俩同时朝门口看去。
男人身着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透着几分冰冷的商务感。偏偏又生得唇红齿白,几缕碎发垂落在额间,是极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一类长相。
于辰敛下眼,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
"余小姐,可以出来说话吗?"
于婉替于辰捏了捏被角,起身和谢渺言去了外面。
"刚刚我和刘主任商量了一下,下周一就可以安排出国。各类手续我已经给您办好了,但您弟弟病情特殊,有些具体的注意事项还需要您和刘主任交涉。"
于婉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于婉走后,谢渺言将目光落在于辰身上,病床上的少年身形羸弱,因久受病魔的折磨,面色苍白,双目无神。
他朝于辰笑了笑,结果于辰瞪了他一眼。见状,谢渺言觉得还是十分有必要进去一趟的。
"你好。"谢渺言走进来,微笑道。
于辰十分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不情不愿道:"你好。"
"所以你就是包养姐姐的那个人?"于辰这句话说得很直接,谢渺言听了眼皮一跳。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没有否定就是肯定了。
于辰情绪忽而激烈:"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还有,我不要你的钱,我不治了,活不活的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听此,谢渺言叹了叹气:"你搞错了,我没有包养你的姐姐。"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于辰一愣,却仍不相信:"怎么可能?"
难道他想错了?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无条件帮助他人?
"准确来说,是我的老板包养了你的姐姐。"
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打碎于辰的幻想。
他扬起一抹嘲笑,果然,这世界和他想象的一样糟糕,人心永远是险恶的。
见小孩神情暗淡,谢渺言拖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小辰,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无所谓。"于辰见他靠近,立刻把自己埋在被窝,背对着他。
"我来给你讲讲我的老板吧。"谢渺言将视线放在悠远的窗外,天空白云悠悠,他却被窗台上的一束向日葵吸引了目光。
好像有点眼熟。
停顿好一会,他才开口道:"我的老板,怎么说呢,他遭受了感情方面的背叛,他需要你姐姐帮他走出感情阴霾。他不算好人,但也谈不上恶人。"
这算是为陆沉开脱了。
没办法,谁让后来陆沉不受小舅子待见,在追妻路上吃了不少苦头。
于辰依旧埋在被子里,不理他。
谢渺言继续道:"我并不赞同包养,但这是因为我有选择权。当它变成拯救你的唯一办法,你能做的只有接受。"
于辰躲在被窝,紧紧咬住嘴唇,内心升起浓浓的不甘。
"如果你因此产生负罪感,那么就努力活下去,长大后好好报答你姐姐。"
努力活下去,报答姐姐。这句话深深印在于辰心中。
*
夜晚,家中。
谢渺言和系统就今天在病房看见的向日葵做出激烈的讨论。
那束向日葵的包装和那天温屿安买的一模一样,谢渺言十分确定,今天看见的包装袋商标就是温屿安买花的那家店。
一人一系统最终决定先从于婉那里探探口风。
谢渺言打字:余小姐,在忙吗?今天看见您那里摆着一束向日葵,我很喜欢,请问您是在哪买的?
于婉回复道:不是买的,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它是谁送的,小辰说睡醒就看见它被摆在床前。
想了想,谢渺言又问:请问您是哪一天收到花的?
于婉虽不解,却仍答复了:我们约在咖啡馆见面的那一天。
谢渺言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世界上会有巧合吗?可如果不从巧合的方向解释,那么他面临的是更加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温屿安可能提前认识了于婉。
……
等到周五晚上,休息日的前一晚,谢渺言终于给温屿安发出邀约。
相隔这么多天,才收到谢渺言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温屿安十分意外。
谢渺言:温总,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