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匀来尴尬地摸着头,嘴角抽搐,明显在憋笑。
"小郝啊,你有什么事吗?"谢渺言面无表情,声音也出奇地轻柔。
"没……什么事。"郝匀来吞了吞口水,小心指了指空位:"谢特助,我可以坐这里吃饭吗?"
"当然可以了。"谢渺言微笑。
小郝入座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群人纷纷给他摆加油打气的动作。
郝匀来,团建那晚疑似惹怒了顶头上司的上司,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能顺顺当当的,今天专门过来道歉。
郝匀来坐下后,又看了看谢渺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他不说话,谢渺言也不主动开口,默默加快吃饭的速度。
争取做到在这小子开口前离开。
"那个……谢特助。"郝匀来终于憋出第一句话。
好吧,计划失败。
谢渺言抬眸看他,冷淡道:"什么事?"
"没想到您也喜欢看霸总小说,我也特别特别喜欢。"郝匀来挣扎了许久终于说出这句话。
谢渺言用力咬了后槽牙,大哥,能不能别说了,就让这个事情过去吧,行吗。
还有,他不真的不喜欢看霸总小说,要不是为了深入了解霸总文学,更好推动男女主感情,他是绝不会点开的!
"哦。"谢渺言决定秉持以往的作风,他掀起眼皮,眼神冷淡。
郝匀来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愈说愈起劲:"可是啊,我觉得小说里写得那算什么啊,要说起霸道总裁,咱们陆总得是这个。"他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呵呵呵,那当然了,你们陆总可是霸总小说里的霸总,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
"是嘛。"
"嗯嗯,"郝匀来点点头,幻想道:"我什么时候能过上陆总的生活,哪怕就一天体验卡也好。"
毛茸茸的金色卷发,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仓鼠。
一看就是话痨体质。
谢渺言放弃能躲就躲的想法,和他闲聊起来,试图抹除刚刚那份尴尬:"看来你很不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也不算吧。虽然每天都有加班,但和一群要好的小伙伴在一起还是很快乐的。"
看着他谈论朋友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谢渺言神色微变。
自从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构成后,他下意识便觉得,除了主角外,小说世界里的其他人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但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轨迹,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他们都是独特的,而不是一团没有生命的数据。
见谢渺言突然不说话,郝匀来咬着筷子,疑问道:"谢特助,您怎么了?"
"没事。"谢渺言回过神,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笑笑:"前段时间挺辛苦吧。"
一说起这话,郝匀来无数苦水倾盆而出:"您可别谈了。那段时间就是炼狱……"
谢渺言打量着郝匀来眼下的青黑,再对比着自己的,心里瞬间平衡不少。
"我们组因此得名熊猫组。"郝匀来指了指后方餐桌那群人,苦哈哈道:"谢特助,你看我们像不像。"
谢渺言回头,看到一群人焉头耷脑,个个顶着熊猫眼。
后面那群人见谢渺言突然转头,纷纷僵住。等他回头后,才小声讨论,"你说刚刚谢特助看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周铭宇道:"难道是听到了我们刚刚在说他坏话?"
王凯道:"废话,我们和谢特助之间隔这么远不可能听到。"
另一人附和:"就是,你加班把脑子加傻啦?"
"我猜应该是郝匀来跟谢特助说了什么"贺州天推了推厚重的黑色眼镜,慢吞吞道。
谢渺言看着郝匀来,忍不住轻笑,"你这称呼还挺贴切的。"
"哈哈哈,是吧。"郝匀来挠挠头。
郝匀来很会活跃气氛,见时机成熟,他放下筷子小心翼翼道:"谢特助,其实这两天一直有一件事情困扰着我。"
"怎么了?"谢渺言也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严肃。
"就是……周六那晚。"
话到此,郝匀来却说不出口了,就凭刚刚的相处,他直觉谢特助并非被发现秘密就小心眼给人下绊子的人。
谢渺言却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您是和温总在吃饭吧?"郝匀来心一横,还是决定不欺骗自己的眼睛,把事实说出来出来。
见瞒不住,谢渺言直接点头承认道:"嗯。我和温总是……朋友,但身份,还请你替我保守"
郝匀来:"你放心,我也绝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不就是同性恋嘛,不就是谢特助和温总在谈恋爱嘛,他会誓死守护这个秘密的。
谢渺言略有无奈:"所以你今天找我就为这事?"
"额……其实还有一件事,"郝匀来哈了两声:"其实我今天过来是希望您不要给我穿小鞋,虽然我知道您不是那种人,但是我就是害怕,真的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给了郝匀来错觉,但他真不是那种人,"我不会,你放心。"
说着,他见郝匀来脸憋得通红,觉得好玩,不由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啪嗒"一声,贺州天突然放下筷子,端子餐盘就走了,留下其他人大眼瞪小眼,"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不过第一次见小贺生气,还真是难得啊。"
"确实确实。"
陆沉今天来食堂视察,发现了两个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是平日里冷淡寡言的助理竟然和公司的男员工举止亲密,摸着人家的头,和人家有说有笑,颠覆了对他平日里的印象。
再一个是他看见家里表弟在公司上班。
他眯着眼,看着端着餐盘的人。
贺州天脚步一顿,显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撞见他。
"陆总。"他垂着头,低声道。
陆沉扫过他胸前挂着的工牌,将上面名字一字一顿读出来:"贺、州、天?"
贺州天:"陆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便低头从他身边擦过。
陆沉侧身望着那道背影,又看了看那处笑靥如花的助理。
只觉得头大。
他早就听家里人说了,他那个从小到大都不服管的表弟,如今更是叛经离道喜欢一个男人。
据说为了追人,还跑到对方公司和人家做起同事。
原!来!在!自!己!的!公!司!
还有那个谢特助,为什么摸男人的头摸得那么自然?
难道他也喜欢男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越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