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淼？”赵溪桥笑道。

陆怀看着不争气的旭舟，想到在执念之境差点就成了狗爹，心里一肚子火，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现在才来？”

旭舟叼着烧饼，从兜里掏出一个坠子扔给陆怀：“喏，祈安给的，说是送你们的礼物。”

黑色细绳下的坠子散发着淡淡的桐花香味，形状像一节骨头，不过要光滑许多，一定是有人天天在手心把玩。

柳泽川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何物。

在当弟子的那段日子，他每日都将那段蛇骨和桐花拿出来看看，桐花很快就干掉了，但是蛇骨却越来越莹润……想起这些，他的脸就红了起来，别过去不让陆怀看。

旭舟啃着饼：“咦，柳泽川这是弄啥嘞，咋脸还红嘞？”

陆怀把坠子凑到他眼前：“你的。”

柳泽川扭扭头：“送你。”

陆怀于是把坠子挂在脖子，塞进衣服里，像当初的柳泽川一样，让蛇骨与肌肤紧密贴合。

但柳泽川的身体却又有了别样的感觉，他的手抚上胸口，发现那里有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就好像……蛇骨是通道，连接了他与陆怀的身体。

但是这股感觉只有他能体会到。

这才是祈安送给他的真正的礼物，埋在四季里永恒的温度。

“叔，俺要念封信，你能回避下不？”旭舟啃完饼，对赵溪垚说道，油手塞兜里掏着什么。

“下次记得叫哥哥，”赵溪垚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咦，叔，一些两口子之间的闺房秘事，你听不太好吧。”旭舟咂着指头。

赵溪垚把他塞进兜里的那只手扯出来，将信扔给陆怀和柳泽川，提溜着旭舟走出门外。

“都说是闺房之事了，你这只小狗狗在场也不太好吧。”

“错了，哥，错了，别揪俺颈子啊啊啊啊——”

“……”

屋里，两人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辨认了许久，终于懂得为何旭舟说要他在场念了，小家伙从前没读过书，在狗爪子的帮助下能写出什么啊。

琢磨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整理出了这封信的内容——

“川哥哥、怀哥哥，我是祈安，谢谢你们来到我的世界，替我过了另一种生活，祈安真的特别开心。我这次要走了，新婚贺礼托旭舟带给你们，不知道你们是否喜欢。祝你们健康快乐。祈安留。”

陆怀念完信，面色如常，但是柳泽川的胸口隐隐痛了两下。两个人都在难过，但谁也不说，只是将信收好，长久地抱在一起。

“阿怀，前路漫漫，我为你开道。”

“阿川，以后夜里不必燃灯了，我与你并肩。”

雨停了，叩门声响起，“看完信没有哇，哥叔让你们出来，他要说事儿。”

移步廊外，赵溪垚打量着陆怀和柳泽川，眼神暧昧，手指向一条岔路。

左边的那条通往原来的世界和地点，走到尽头便能与平安他们会合，继续前往京城，去找柳泽川爹娘留下的遗物，还有去会潜藏在皇室中的第四鬼，和“怀玉仙君”直面应对，这是一条危机重重之路。

右边的那条，走到头繁花盛开，是赵溪垚费尽多年心力创造的一处“桃花源”。

两人一剑都指着左边那条，右边的路便消失了，消失的刹那还有黑气窜出。

旭舟跳到陆怀身后，指着赵溪垚道：“哥啊，你打包票那是桃花源，不是阎罗殿？”

赵溪垚：“陆怀，你这柄蠢剑倒还有几分聪明。”

所谓的右边的阳关大道根本就不存在，那是暗界所有肮脏鄙陋的事物的聚集处，自然也算是无恶不作的暗界独有的桃花源。

“你假爹的身份还未查明，他还算在暗处，”赵溪垚一人塞了一个黑色的平安符，“此去多加小心，我不想再失去弟弟了。”

在赵溪垚的注视下，他们踏上了走出暗界的路。这路上不再有熟悉的稻田村庄，只有吊在树梢、长进树干的一张张诡异人脸。偶有小动物跳过，心口也是长着人脸。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跟陆怀他们道别：“祝好！祝好！”

旭舟把发带缠在脖子上试图取暖，“阴风阵阵啊，阴风阵阵。”

陆怀停下步子，不为别的，只因他在那一张张人脸中看到了许多张熟悉的，是赵溪垚在桌子上展示的尸横遍野图中的。

“被换骨秘法寄生的不止一人，但为何跟祁山同龄的赵溪垚知道得最多？”陆怀把住旭舟，“他究竟多少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