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第五百年的那颗心脏。”

赵溪桥此话一出，柳泽川胸口便憋闷得慌。他作为一域之主，三界亚圣，跟陆怀待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埋藏在平静水面下的这股暗流。

他早该知道的，王珏、柳丽娘、祈安，他们的生辰都是在立夏，虽年龄性别各有不同，但本性始终是善良的，只是死后硬生生被逼成了恶鬼。

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放任冒牌怀玉如此行动，把陆怀也变成逡巡在暗无天日之处的恶鬼。

为了父母和自己，他得杀了他。为了陆怀，他得剖出他身上的脊骨，让陆怀的父亲入土为安。

想着这些，柳泽川的面色更是凝重，喉头酸涩难抑，他把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陆怀一边摸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一边摸摸柳泽川的脑袋安抚他。

“简直离谱，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真面目吗？灵岑仙君同他关系密切，也应发现了吧！”陆怀甚至怀疑这个世界不是《热吻禁地》这部狗血小说衍生出来的，而是那部恐怖的《换骨秘法》衍生出的了。

赵溪桥收了桌上的幻影道：“仙族寿命不凡，但你们知道为何这么多年只有这三位仙君在世吗？”

想到魔域还有一位老乌龟，他补充道：“还有妙玄真这位更长的。”

陆怀受不了赵溪桥一直卖关子，直问道：“是假怀玉是为了铲除异己？”

“没错。”赵溪桥手一挥，桌上又出现一副横尸山野的景象，“几乎所有的长者都丧生于战后的那场瘟疫里，这瘟疫与妙玄真幼时经历的瘟疫同源，是换骨秘法放出的，为了清理废物，扩充暗界，也就是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

而灵岑和若华跟原来的怀玉关系最为密切，要是他放任二人死去，必会引起更大的怀疑，所以怀玉救了她们。

所谓的“暗界”应当就是书里常写的里世界，是现实世界的翻转，藏着黑暗与丑恶。在这里，黑暗无所不在，光明无处遁形。

“但按理说，被剃仙骨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成为主宰这里的王，但我在这里许久，并未见着你父亲，你们知道什么吗？”

桌上尸横遍野的景象变成了一位采花的年轻男人，他身旁是一位面目被雾气遮挡的女人。这是真正的怀玉和立夏。

陆怀看着两人的样子，眼角竟不自觉地滑下泪水。

他们跟自己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养育自己，没有同自己说过话，明明对他们没有感情的，可为何就是控制不住想流泪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之前在梦里见过他一面，他说以后会再见面。”陆怀抹去眼泪，柳泽川拉着他的手，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梦？”赵溪桥眉头皱了一瞬，随即舒展，“秘法什么时候改了，死了还会变成梦貘？”

他讲了这么久，外面的雨还是没停。

眼前的人那么温柔，讲话如清风徐来，但却有着往常不曾有的冷静，好似这一切都只是场戏，他是场外解说的人。

“溪桥哥，你为何会知道这么多？”柳泽川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溪桥点了下自己的鼻尖，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我是暗域之主，是曾经守护换骨秘法的人，也是被换骨的人。”

柳泽川喃喃：“换骨？祁山换了你的骨？”

“呵，他不配”，赵溪桥脸上的表情闪烁不明。

陆怀：“……跟祁山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你？”

“溪桥是我阿弟，我叫赵溪垚，是一对双生子。”赵溪垚不再掩饰，讲起从前的事来，“幼时不慎捡到秘法，它便长进了我的身体，诱惑我去换骨，我不堪其扰，终在魔域寻到一处深渊，想着掉进万丈悬崖应当就不会有人找到了。”

“但是溪桥爬到了崖底，还在秘法的影响下拿出我的骨头，成为了我。祁山小时候还没这么讨人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溪桥救了出来，还送出了魔域，让他有机会拜在灵岑仙君名下。”

“既如此，换骨秘法也是长进溪桥身体里的？那傻b想毁掉秘法，所以才唆使祁山杀掉溪桥吗？”陆怀道。

赵溪垚摇了摇头道：“他没找到毁掉秘法的法子，但杀掉了溪桥秘法就再次回到他手上了。”

柳泽川：“怎样才能毁掉它？”

“换骨秘法滋生恶念，信奉的是一命换一命，但若沾了死而复生之人的三滴心尖血，它便会彻底消失。”

陆怀后知后觉：“何昭设计绑了我跟柳泽川，在血湖中央火祭，就是想要复活枉死的父母，他是受我那假冒父亲的挑拨！但是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呢？怎么可能……”

可是……我就是在柳丽娘手里死过一回的人了。

“用我的血！我死过一回的。”陆怀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不行！”柳泽川一拍桌子道，“他的目标就是你，他要的不是你的心尖血，是你的整个心脏，是你的命，我不能让你去。”

柳泽川把陆怀拉在身后，对赵溪垚怒目而视：“你又不是溪桥，怀玉仙界都不知的法子怎么你就知道？或者你也是假怀玉派来的！”

赵溪垚倾身看两人，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们：“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什么人派过来折磨你们的呢？年轻人居然一点戒备心都没……”

“呀——”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红色的发带飘逸，旭舟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朝赵溪垚头上砸了上去，“坏人去死！”

“啪嗒——”

大石头从赵溪垚头上弹开，落到地面，变成一块烤得外脆里软的烧饼，又被旭舟飞速捡起：“主人说落地没过三秒就还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