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长欢:“喵。”
我不想让他难过。
至少不能是因为他难过。
陆霄寐看着时长欢片刻,松开手,看起来并不在乎,声音极轻的说了一句:“随你。”
迟早有一天,茯姬渡与我站在你跟前,你会选我。
然后知道自己有多蠢。
时长欢停下脚步:“喵。”祝安,早些休息。
“哦,想哄旧情夫又怕新情人不开心,于是敷衍我两句。”陆霄寐语气讥诮又玩味,“我好感动啊,师兄。”
时长欢满脸黑线:“……”
什么鬼形容。
小猫身形轻盈,眨眼便在跟前跟了个没影。
异族血脉,小白眼狼,又蠢又天真。
烛火摇曳之下,陆霄寐白衣胜雪,脸色却比窗外的细雪还凉上几分。
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屋中,雪落无声,淡淡唤:“十二。”
黑衣人单膝跪地:“属下在。”
陆霄寐没有抬头,看着袖间时长欢落下的红发带,很平静说:“去查朱成。”
黑衣人恭敬道:“是。”
陆霄寐似笑非笑:“往人间查。”
黑衣人头低的更深:“遵命。”
……
猫爪踩在雪地里几乎没有声响,时长欢踏着积雪穿过回廊时,月光正照在登仙院的青瓦上。
他绕七绕八穿过重重阵法,再转过拐角,茯姬渡的居所近在眼前。
窗棂透出微弱烛光,在雪地上投下一方暖色。
时长欢轻盈跃上窗台,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足够方便,可能是这具身体现在唯一的好处。
茯姬渡背对窗户坐在案前,青衣松散地披在肩上,抿唇久久未语。
“朱师弟如何了?”
夕七夕微微摇头,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担忧:“寒息入体,不大好。”
时长欢抖了抖耳朵上的雪,心想:“寒息入体,我应该能解决。”
毕竟是雪妖,跟冷、寒、霜有关的,都在时长欢能解决的范围内。
不过灵力大概又要紊乱几周。
时长欢用爪子轻轻叩了叩窗棂。
“谁?”茯姬渡警觉回头,看到窗台上那双熟悉的蓝眼睛时,瞳孔猛地收缩,“阿朝?”
夕七夕愣住:“阿朝?”
茯姬渡即刻改口:“阿朝养的猫。”
他快步上前开窗,冷风夹着细雪卷入室内。
小白猫轻盈地跳进他怀里,冰凉的鼻尖蹭了蹭茯姬渡的手指。
茯姬渡的手微微发抖,小心地托住这只不同寻常的猫,用灵识发问:“真的是你……”他声音发紧,“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长欢仰头看他,他能听见,却没法回应。
——猫爪子没办法结印。
茯姬渡也想明白这点,对夕七夕说:“我再出去片刻。”
茯姬渡按辈份还得算夕七夕师叔,夕七夕当然拦不了他,是略微点头:“好。”
时长欢认真掏出同心符。
——“喂喂,听的到吗?”
茯姬渡:“可以,阿朝。”
——“裴昭,我中离形术了。”
“能恢复吗?”茯姬渡轻声问,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时长欢背上的毛发。
——“需三个月。”
茯姬渡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神色又黯淡下来:“抱歉,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还拿朱训的事烦你……”
——“没有。”时长欢摇摇头,继续说道:“我并不觉得烦。”
茯姬渡苦笑:“也是,你一向性子好。”
时长欢沉默片刻,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性子好,这世界上就没有性子差的人了。
时长欢打断他,快速问道:“你愿意杀朱训吗?”
茯姬渡僵住。
——“你不愿意。”时长欢继续道,“况且他救了你,你现在看着他死,以后杀朱成的时候也会愧疚。”
时长欢太清楚他小竹马的性格了。
茯姬渡喃喃:“我该怎么办。”
时长欢很平静。
——“仇是朱成的,与朱训无关。”
——“我去救他,你们两清,以后你不要再与他接触。”
茯姬渡看着时长欢,忽然笑了,笑容苦涩:“阿朝,你总是这样。”他轻声道,“明明自己活得那么辛苦,却还要替别人考虑。”
“?”时长欢歪头看他,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你不喜欢修炼,却为了帮我报仇拿出琼玉剑;你不爱与人交往,却要装出一副冷清样子应付宗门上下……”茯姬渡深吸一口气,“现在变成这样,还要来安慰我。”
时长欢愣住了。
——“我没有。”他下意识反驳。
不至于,时长欢修炼后有权有势,真挺爽的,裴昭哪来这么多滤镜,安乱七八糟的美强惨光环给他。
“那位陆师兄……”茯姬渡突然转开话题,“他知道你的秘密?”
见茯姬渡突然转移了话题,时长欢解释之后也未多管。
——“穿越么?这个他不知道,但我的血统他看出来了。”
“他……”茯姬渡斟酌着词句,“待你如何?”
近半年,陆霄寐总在阻止他们独处,导致茯姬渡对时长欢近半年的生活并不深知。
时长欢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卷了卷。
如何形容陆霄寐?
一个表面温柔内里恶劣的家伙,会取“如花”“狗蛋”这种老土名字,很装很烦很神经病。
张嘴爆雷让人气的想死,研究了几百种方法发现怎么都打不过后才会冷静下来。
最后他只道:
——“还行”
茯姬渡看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朝,你对他……”
——“暂时打不过。”
茯姬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