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咳成这样了还说没病,快把脸上的东西取了,我去给你找点药。”
羊明伸手去扯,秋山偏头躲过,他按住脸上的帕子,虚弱地解释自己只是嗓子不舒服。
“秋山,你是不是病了?”东方濯缓步过来,一眼瞥见门外的黄色呕吐物,“是闹肚子还是怎么了?”
秋山连连摇头,似乎不愿多说,羊明想劝对方取下帕子,本来身体就不舒服,那玩意儿透气性又差,戴上肯定更难受。
“没有口罩,我只能...用手帕。”
秋山说话断断续续,汗津津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羊明见他这副样子,心底别提有多着急了。
“要不先吃点退烧药?”羊明建议道。
方月快速翻出药片,“我这里有!”
秋山摇头拒绝,“快走吧,天已经亮了,我们得赶紧去码头。”
东方濯几番询问,确保秋山能独立行动后,才召集队伍准备出发。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有最后一项任务。
众人拿着在店里找到的铲子,迅速回到铁轨旁,秋山因为体力问题,想帮忙却有心无力,东方濯让他在旁边休息,自己带领剩下四人破土挖坑。
十多分钟后,地上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大坑,羊明和游星托起劳尔的头和脚,正准备放进去,东方濯忽然走过来。
“给我点时间,马上就好。”
羊明停在原地,看着男人用刀轻轻割断劳尔的一缕发丝,他来到吴雪峰面前,用同样办法取得些许碎发,男人把头发分别裹进不同丝巾里,随即起身让道。
掩埋过程只用了四五分钟,由于没有墓碑,羊明转头去折了两支向日葵插进土里。
旭日东升,璀璨的金芒照亮了远去的背影,晨露洒落,无人的草地上,只余风的回响....
.......
早上六点过五分,小队开着新找到的汽车,顺利来到码头。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羊明放下怀表,感叹日本的天亮得真早,阳光晃得刺眼,一群群海鸥振翅飞翔,辽阔的海岸线上充满它们聒噪的叫声。
“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能开的。”东方濯盯着岸边几艘大型游艇。
众人立即四散,半晌后,右边传来方月欣喜的呼喊,羊明率先奔过去,停泊岸边的是一艘中型游艇,他跳上去检查,里面设备完好,燃油充足,甚至还配有自动航行系统,羊明喜不自胜,快速将消息告诉队友。
东方濯进入船舱巡视一圈,确认机器运转良好后,招呼众人赶紧上船。
游星、羊明以及方月接连跳上甲板,轮到秋山时,情况变了,他站在岸边一动不动,手里始终握着那把上膛的枪。
“秋山,快上来!!”
羊明念及他身体虚弱,伸手想去扶,秋山摇摇头,把脚边的笼子递过去。
“帮我照顾好小花。”
“你说什么呢?快上船啊!”
东方濯皱眉,“秋山,你不想去新西兰?”
“老大,我有点累了,我想留在这里行吗?”
秋山轻声恳求,已经够了,老天给了他太多时间,能亲眼见到队友安然离开,是他最后的心愿。
“到底怎么了?”东方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老大...我、咳咳!咳!!”
“秋山!!”
羊明想跳回岸上,却被秋山制止,他叫众人不要靠近他,羊明正要问为什么,就见对方忽然扯下帕子,青灰色斑点暴露在空气中,东方濯瞳孔骤缩,一眼认出那是尸变前的征兆。
“对不起,我没办法跟大家去新西兰了。”
秋山捞起袖子,给队友看丧尸的咬痕,蛛丝逐渐扩散,在皮肤上形成指甲盖大小的星斑。
“难道是...昨天??!”东方濯嗓音颤抖。
秋山轻轻颔首,“时间快到了,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再过不久,我就会尸变。”
“为什么会这样....”羊明揉揉酸胀的眼眶。
东方濯目露不忍,“跟我们一起走吧秋山....”
“抱歉老大,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游星抱起猫咪,“秋山,小花需要你。”
方月急声道:“对呀,你不在,谁照顾它?”
“把小花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东方濯攥紧手心,“你是它唯一的主人,除了你没有人能照顾它。”
“老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带小花离开吧...”
羊明吸了吸鼻子,“变异又怎样,秋山就是秋山,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的存在只会成为阻碍。”
“秋山,我们说过要一起回家的!!”
“家?这里就是我的家....”
“不、不是的!我们要回去二十一世纪啊!难道你忘了吗??”
“羊明,我已经回家了。”
“秋山....”
男人眺望远处蔚蓝的大海,“这里就是日本,天空、樱花树、大海与岛屿.....都与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未来....也将在这里被埋葬。”
海风呜咽,浪涛翻涌,羊明抓紧栏杆,看着岸上的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轮船开走了,秋山站在岸边挥手,静静目送队友离开。
“再见秋山!!!”
风中传来少年的呼喊,男人微微一笑,掏出兜里最后一袋饼干。
咸湿的海风轻柔吹拂着他的脸庞,重重灰影盘旋天空,宛如一团徐徐上升的灰云,秋山撑起这具枯朽的身子,把食物尽数分发出去,海鸥飞掠而来,粗鲁地啄食他掌心的碎屑。
天光自灰羽的罅隙中洒落,秋山感受着太阳最后的余温,抬手送走乞食的鸟儿。
“飛べよ...”
海鸥振翅,嘎嘎叫着飞向天空,他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缓缓举起手中枪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