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羊明拼命往前奔跑,路上偶尔窜出几只丧尸,他连瞧也不瞧一眼,游星几度叫他等等,羊明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黑影。
几分钟后,两人追到一处交叉口,左右两边残败荒凉,不见半点人影。
“跑哪儿去了?”游星蹙眉。
“你我各找一边,那家伙肯定藏在在附近!”
羊明转身欲往左,却被游星一把拦住。
“濯哥要我保护好你,要去必须一起去。”
“这里有两条路,万一弄错方向他跑了怎么办??”
“我的命令是把你平安带回去。”
“不是...你去追敌人啊,老追我干什么?!!”
游星固执摇头,“反正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啊啊啊!!我真服了你了!!”
羊明被这死脑筋气个半死,时间紧迫,他准备选个方向直接冲,就在这时,右方道路传来枪响,羊明眼神一凛,追着声音疾步跑去。
游星紧跟在后,两人配合解决掉拦路的丧尸,终于在拐角找到开枪的真凶。
“是你?!!!”
羊明瞠目结舌,一眼认出墙边的人就是那个跳海的帽子男,他被两只丧尸咬住胳膊,正疯狂滚地挣扎,射向吴哥的那把枪掉在一旁,羊明快速踢开,举枪干掉丧尸。
“你为什么没死?!”羊明眼眸暗沉。
侯野胸膛剧烈起伏,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当然是老天不想让我死....”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杀了我这么多手下,半夜被鬼敲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羊明一拳揍过去,“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侯野吐出一口血沫,“怪就怪在你们太高调,坐电车还要出风头,送上门的猎物想不要都不行。”
“当初我就该放任东方濯杀了你...”羊明咬牙切齿,无比后悔当初的妇人之仁。
“想报仇吗?可惜你们来晚了。”
侯野抬起血肉模糊的胳膊,心情畅快至极,无论对面杀不杀他,自己都必死无疑,这群人将一辈子浑浑噩噩,陷在队友死亡的愧疚中不能自拔,这才是最好的报复,杀多少个人都抵不上的极致复仇!
侯野低低笑起来,挑衅地盯着对面,羊明身子发颤,积聚心底的滔天怒意化作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地上之人。
“抖什么?开枪啊,难道你没杀过人吗?”侯野讥讽道。
“闭嘴....”
“上膛,扣扳机,这么简单的方法都不会?”
“给我闭嘴!”
羊明叱骂,死死攥住手枪,游星见他状态不对,提出由自己来处决敌人,羊明寸步不让,说什么也要亲手为吴哥报仇。
“你这手...抖得连门外汉都不如。”侯野指指自己的脑门,戏谑道,“看见没,朝这儿开,那个男人把你保护得这么好,没杀过人吧?其实就跟扎气球一样,用力一按,对面脑袋就爆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死又有何惧?”
“装模作样,我看你怕我们怕得要死。”
“越会犬吠的狗越不会咬人,就像你一样....”
羊明冷下脸,“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我的子弹快,还是你的脑袋硬。”
“回去练练吧小孩儿,至少先把枪拿稳再说。”侯野捡起脚边的礼帽戴上,“下辈子,离我和莉莉远点,别再让我碰见你们....”
“是你一直对我们纠缠不休!!”
“随你怎么想,反正这场战斗的最终赢家是我。”男人露出胳膊上的咬痕,快意道,“有它在,你们永远也无法杀死我。”
羊明眼眸暗沉,“我会杀死你....”
“呵呵,蝼蚁般的无谓挣扎....”
侯野抽出匕首,准备自行了结,刀尖刺向胸膛的刹那,砰地一声,羊明急促喘息,定定看着男人脑袋上的血洞。
游星按下他的手,羊明回头,失神的脸庞滑落一滴泪,他跌坐在地,感觉胸腔沉闷滞涩,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杀人的罪恶感,身体像被掏空了般什么都没有....
“游星....”羊明哑声道,“这个男人真讨厌。”
游星沉默点头,他理解羊明的心情,敌人已被感染,杀掉他从某种意义上是在帮他解脱,明明是自己的仇人,却要帮他脱离苦海?可不杀此人又无法一雪心头之恨,双重矛盾感折磨着羊明,即使男人已死,那种挥之不去的怅然感始终萦绕心头,无声无息地刺痛着他。
“回去了吗?”游星扶起少年。
“嗯....”
羊明卷起袖子擦掉眼泪,踉跄回到铁轨上。
暮色四合,天空燃尽了最后一抹余晖,凉风卷起染血的草叶,静谧侵袭大地,羊明看着远处僵直不动的男人,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跌跌撞撞跑过去,泪水汹涌而出。
“吴哥...吴哥!!!”
羊明用力推了推,男人没有丝毫反应,他嘴角挂着一抹笑,仿佛沉浸在一场甜美的梦中.....
月明星稀,今晚注定是一场不眠夜,东方濯从两人口中得知了开枪者乃侯野的事实,顿时痛心疾首,悔恨不已,即便当初有队友阻拦,他也应该不顾一切地杀掉这个男人,造成雪峰死亡的罪魁祸首乃是他自己。
东方濯陷入一种不断失去的恐慌感中,他不知道还剩多少次,羊明的状态不容乐观,再这样下去,又会有人离开他,就像飞鸿和江娇一样....
夜风寒凉,小队决定在电车内将就一晚,他们把劳尔和吴雪峰的尸体搬进车厢,以防被豺狼啃食,羊明坐在入口,时不时往火里扔木头块。
木柴炸裂的哔啵声回荡夜空,烈火熊熊燃烧,照亮了一张张憔悴的脸,五人围在火堆旁,机械性地往嘴里塞食物,羊明没有丝毫胃口,但东方濯非逼着他吃东西,嚼了几口干面块,羊明实在吃不下,只能趁男人不注意偷偷丢掉。
他知道饿肚子无法逃命,但这种情况下他哪儿有心情吃饭,羊明灌了口水,思绪乱得如打结的线团。
小队慢吞吞吃完晚饭,开始决定守夜人选,羊明破天荒地举起手,他不想进车厢,也不想看见劳尔和吴哥,因为那样只会让他的心更难受。
鉴于羊明毫无守夜经验,东方濯驳回他的请求,一番争吵后,任务落到了秋山身上,东方濯守上半夜,然后换秋山守下半夜。
时间一晃而逝,轮到秋山时已是半夜一点左右,他抱着熟睡的小花,晕沉沉地靠在门边,胳膊处像被铁烙一样又烫又疼,他摸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发烧?
据说感染后的变异速度根据人体质不同而决定,能拖这么久,看来他的身体还算不错?秋山苦中作乐地想。
他掏出一盒火柴,划亮照向胳膊,伤口已经凝结,皮肤下浮现出宛如蛛丝般的青紫色根须,它们沿臂而上,悄然蚕食着这具身躯。
秋山整理好衣服,提前给手枪上膛,纹路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的慢,他还有时间....
翌日清晨,咳嗽声打破寂静的车厢,众人陆续苏醒,羊明迷蒙地揉揉眼,目光落在门口。
“秋山?你生病了吗?”羊明起身走过去,“是不是昨晚守夜着凉了??”
“没、咳咳!没有。”秋山捂住嘴,靠在门旁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