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越来越多，前路被重重黑影阻断，众人拼命厮杀，却无法前进半分。

“老大！快想想办法啊，劳尔要撑不住了！！”吴雪峰急声道。

东方濯踢飞扑来的疯牛，转头查看情况，劳尔被猿人压在身下，断裂的四肢汩汩涌出鲜血，他无力地扭动身子，脸到脖颈的肉被啃食殆尽，猿人咬住他的喉管，猛地撕下一大块。

其余丧尸迫不及待地分食，劳尔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他偏过头，长久凝视众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东方濯将刀狠狠扎进丧尸头颅，他深深吸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开枪。”

“不能开枪！！”吴雪峰解决掉身前丧尸，转头大喊，“老大！劳尔他还活着！他不是丧尸！！”

羊明大汗淋漓，“我们再努把力，一定可以冲上去救下劳尔。”

话音未落，尸群再次发起攻击，它们宛如一面铁壁，无论众人杀掉多少，总会有新的影子来填补空隙。

“开枪！”东方濯眼眶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游星迟迟没有动作，男人重复命令，他抱着枪，仍旧一动不动。

“游星！！”

“濯哥，劳尔会死....”

东方濯闭上眼，胸腔一阵钝痛，他亲眼见到劳尔转变，知晓对方有恢复意识的可能，东方濯比任何人都要高兴，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不得不做出放弃队友的选择，劳尔为众人争取到一丝生机，假如现在不杀猿人，那么后面他们将再无机会。

游星的狙击术再厉害也抵不过猿人的速度，他们能抓住的仅有此刻！！

“开枪！！”东方濯厉声喝道。

“不能开枪！”

“住手！！”

“游星！！！”

砰然声响，子弹裹挟着强劲气流，瞬间击穿猿人头颅，它倒在劳尔身上，嘴里还衔着对方的眼珠。

劳尔怔怔望着他们，独眼中已然失去神采，东方濯身子踉跄，双膝重重砸在铁皮顶上，他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嚇人。

没了操控者，丧尸纷纷停下撕咬，转头冲向小队，羊明等人压力陡增，牵制劳尔的丧尸突然攻来，对他们无异于雪上加霜，来不及伤感，众人迅速投入战斗。

游星抽刀迎上，率先干掉几只先锋，他护在东方濯身边，无言地替男人清理掉一切靠近者。

战斗持续多少分钟，东方濯便跪了多少分钟，众人缄默不言，只一味地击杀丧尸，战斗使他们忘却了思考，唯有这无尽的杀戮之血，才能麻木小队那颗被剖去一半的心。

疾风劲吼，列车驶入一座小町，羊明干掉最后一只丧尸，精疲力竭地倒下去，暮色四合，夕阳沉沉下坠，四周安静下来，他躺在光溜溜的车顶，闻着风中浓烈的腥臭味。

车顶前后，尸横满地，众人或躺或坐，疲惫不堪地吹着风，电车徐徐前进，晚霞的光辉耀撒大地，光线变得轻柔，羊明用手戳戳旁边的男人，后者瞥了他一眼，继续沉默。

“喂！你倒是理理我啊！”羊明愤慨，一爪子挠在对方腿上。

东方濯嗓音嘶哑，“什么事？”

“呵，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哑巴呢，舍得说话了？”

“我没事。”

羊明噎住，“谁、谁问你了？你有没有事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你还问？”

“我就爱问，你管不着。”

东方濯收回目光，仰头瘫坐在车顶，他知道少年担心自己，就在方才，秋山和游星几度想开口，却都没有说出来，只有羊明这个笨蛋喜欢撞枪口。

奇怪的是，经少年这么一打岔，东方濯郁结心中的那口气忽然消失了，身体变得轻盈，他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回忆起与劳尔相处的点点滴滴。

往事历历在目，东方濯吻了下冰凉的十字架，缓步走到尸堆前，他踢开猿人，小心翼翼地抱起劳尔。

撕咬得只剩一半的脑袋耷拉在男人肩头，没有四肢的劳尔宛如孩童般蜷缩在他怀中，东方濯别过脸，眼中流露出一丝刺痛，劳尔很轻，他抱着对方，就像在抱一朵随时会消失的云。

“老大....”吴雪峰哑声道。

羊明眼含担忧，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众人面前，血水流了一地，他紧紧抱住劳尔，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走吧，我们带他回家。”

嘶哑的嗓音随风飘远，吴雪峰卷起袖子擦脸，羊明垂头揉眼，低低的哭腔萦绕在温暖的暮色中。

半晌后，电车停止，秋山出现在车厢另一头，告诉众人可以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