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生思考。

但想到自己的工资不算绩效，每月到手也就一万多，他又觉得这应该是个比较高的数字。

对于普通人来说。

要不要他再补贴佟银一点？

但会不会养成佟银畸形的消费观？

要是她毕业后工资撑不起她的消费怎么办？

会不会堕落？

他总不能养佟银一辈子吧？

养佟银一辈子……

还是算了。

不想和她牵扯这么久，偶尔记得来看他就行了。

偶尔能看见她行了。

确定她过得好就行了。

就六千吧，六千挺好的，大不了佟银缺钱他再打给她。

直到开学佟银都没拿到佟橙的全部抚恤金，考虑到刚开学有很多东西需要置办，张锡生第一个月给得多些。

确认佟银该带的东西都带了，该提前寄去学校的也寄了，张锡生开车送佟银去学校。

他家离佟银学校确实很近，开车不过十多分钟车程。

有志愿服务的学姐来引他们，张锡生拒绝了她们帮拿东西，自己给佟银拿箱子，帮她提进宿舍。

开学的时候女生宿舍不禁异性，佟银又是第一天来，张锡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只看到了大楼两个月积累下来的灰尘。

佟银来得早，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宿舍的，但没想到宿舍已经有人了。

坐在自己床位下面的女生摘下耳机，她冷淡地看了佟银一眼，视线在张锡生身上顿了两秒。

“你也是这个宿舍的？”

“嗯，”佟银迟疑了一下，还是尝试散发善意，“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冷淡的女生继续看她的电脑：“霍弛。”

“我叫佟银，很高兴认识你。”

对方没回，佟银尴尬地扣自己的手，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银银，收拾东西吧。”

“哦哦。”

听见张锡生的声音，佟银松了口气，她连忙找自己的床位，然后发现自己和那个过于冷淡的女生是同桌。

张锡生站在佟银身后，他上下扫过那个女生的桌子，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就没想到能给佟银配台台式电脑，还有相机也没买……

他考虑得不够周到。

不行，他家银银不能被别人比下去，还是一个这么没礼貌的人。

佟银脱下鞋上床，接过张锡生递上来的被子。

昨天才刚晒过，带着阳光的味道。

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佟银还带了两个秦有仪送的玩偶摆在桌子上，一抬头，就能看见它们可爱的豆豆眼。

张锡生有些嫌弃地打量着这个宿舍，小声和佟银抱怨，但奈何宿舍太安静，霍弛也听见了，她回过头扫了他一眼。

“你们宿舍好小，真能住人吗？”

佟银把娃娃摆正：“我们宿舍算条件好的了，是新的宿舍楼。”

张锡生盯着上一届在柜子上留下的钩子皱眉：“银银，你要不要……”

他话说一半就没说了，佟银奇怪地看他：“怎么了？”

“搬出去住。”

张锡生躲开她的眼神。

“算了吧，我就住学校，挺好的，上课也方便。”

“哦。”

他不再说话，继续帮佟银收拾。

宿舍霍弛来的时候已经找人打扫过了，不脏，但张锡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哪都难受，看这个宿舍怎么看都不顺眼。

可能是这里太阴暗了。

他想。

张锡生本来想帮佟银挂衣服，结果被她一把抢过，恶狠狠地警告。

“张锡生！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动我衣服！”

意识到这个小小的房间还有第三人在，佟银又软下语气：“我是说，我自己来就好，你休息吧，是不是很累？”

张锡生见鬼一样看着她，然后被佟银按在她的椅子上。

“你就休息会吧。”

等佟银折腾好，都下午两点多了，张锡生问她去不去吃饭。

“吃。”

“想吃什么？”

“我想吃湘菜。”

“湘菜啊……”

“怎么？你吃不了？”

“能吃，能吃，走吧。”

“逗你的，明明吃不了辣还逞什么强，吃淮扬菜吧。”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天相处，张锡生老看她，佟银浑身发毛，她不客气道：“你老看我做什么？”

张锡生：“舍不得你。”

佟银沉默了一会，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过了很久佟银都没听到张锡生的回复，她咬牙，耳朵因为羞耻发烫。

她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其实张锡生只是随口一说？

“……看我还是看饭票？你今天这么殷勤，不会对我有什么图谋不轨吧？”

“张锡生！”

佟银气得都结巴了：

“你，你，你不要脸！”

“我能对你有什么图谋不轨！”

他这么老，虽然长得帅了点，但这么老……

她还是更喜欢小鲜肉。

至少要跟她一个年龄。

张锡生一脸严肃：“图我的钱。”

佟银：……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