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你别误会了,我说的有事要和你商量,是……”情急之下,我脑子里只剩下了那个最烂的说法,“是……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有些困扰,而你应该比较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什么误会?只是它的突然出现让我有点意外而已,也就一点点。”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迅速地跳到了下一个话题:“说吧,具体是什么困扰,能让你、你帮那个人来问我?”
“啊,就、就是……潘西喜欢你,但你说过你不喜欢她,那你平时是怎么和她相处的呢?”
“这算什么困扰?”他好像有点惊讶,“她想缠着我就让她缠,有时候我被缠得烦了就直接告诉她,她会自己保持距离的。”
“……你不会觉得这样对不起她的心意吗?”我纠结地问。
“当然不会!我已经明确地拒绝过她的告白了,一直躲着她她又会哭,还不如就这样享受她对我的关心呢,反正也是她自愿的,不是吗?”
原来潘西已经告过白了。不过,就算抛开这点不谈,德拉科和潘西的关系也与我和西弗勒斯的不太一样。
虽然都是被喜欢与喜欢的关系,但西弗勒斯绝对不会像潘西那样不考虑我的感受,我也绝对不会像德拉科那样心安理得。看来,我没办法完全照抄德拉科的经验。
作为参考呢?在放任潘西的感情之前,德拉科就明确地拒绝过潘西的告白,也试过躲着她。我做不到一直躲着西弗勒斯,可拒绝他……
我好像也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做不到?
远处突然响起了钟声。十二点了,我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个想不通的问题,对德拉科说:
“时间有点晚了,我先送你回休息室吧。路上我再——”
“再什么?”
“没、没什么,教授!”几乎是瞬间,德拉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天文塔的入口处,远远地传来了最后一句,“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不敢像他一样逃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来自西弗勒斯的审判。
“多浪漫啊,一场午夜的、天文塔上的约会。”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我就是能从其中感受到浓厚的压迫感,“看起来,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要不要我去让他回来和你继续?”
“不是……我没有……”
“那么,就是我们乐于助人的江教授在帮学生答疑了。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并不是天文学的助教?”
“不是、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拼命地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说我记错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我只能不停地往后退,“那请问,谁才是我的魔药学助教呢?”
退着退着,我的后背就贴在了围墙上,想再往后就只剩跳下去这一个选项了,但他的脚步还没有停下。
“你能告诉我吗?”他的声音也没有停下。
他、他凭什么这么质问我,我又没做错什么!突然爆发的委屈让我脱口而出:
“我想见谁不都是我的自由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明明能猜到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也是我先答应了他又违约的,怎么能那么说呢?我想要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反而是他先一步说了出来:
“抱歉。”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我等了好一会都没能听到他的下一个单词,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等一下,他迟迟不说话,呼吸又这么急促,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还是因为他想说的不仅仅是解释?
我的心怦怦直跳,本能地就想要跳过这个危险的问题,脑子却不受控制——
只是因为我没听他的话可解释不了他刚刚的表现,我也知道他应该是……才那么咄咄逼人,他又从来都没对我说过谎,所以,他不会是打算趁这个机会……?
可我还是做不到拒绝他,甚至,比起没办法拒绝,我更像是、更像是不想拒绝他。
我被这个全新的发现弄得心烦意乱,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呼吸正在逐渐变得平缓,只是在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这次不能再让他抢先了”之后,颤抖着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
这么好?这么在意?这么特别?几个形容词一并涌了上来,我选不出哪个更合适,只好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说完,我就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在失去了视觉之后,其他的感官好像都更灵敏了。我听见了他靠近的脚步声,感到了一股隐约的、还带着热度的气流,让我下意识地就又想往后躲。
“别再往后了。”
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睛,看见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他也正在看着我。就在这种令人眩晕的氛围里,他给出了答案:
“如果说……是因为我也想成为你心中最特殊的存在呢?”
“可是,你已经是了呀,从最开始就……”
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突然堵住了我的嘴唇。但我还没想明白是什么,那张变大的脸就又变小了。
“抱、抱歉,是我冒犯了。”我第一次知道他居然也会结巴,“但你刚刚说的是、是真的吗?我对你来说也是……最特殊的?”
“最特殊”被说得很轻,就好像他不能确定一样。这时,我也才意识到那其实是一个吻。
他亲了我……
我一点也不讨厌,不不不,不是这个,我应该先想的是他为什么会亲我?他不是那么容易失控的人,是我第一反应下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但我说的完全都是实话,从最开始,或者说从上辈子认识他开始,他在我心中就一直都是最特殊的那个。
最特殊的、最特殊的——我怎么会忘记他也这么形容过我呢!
他是因为喜欢我才会这么说,而我既不想拒绝他的告白、也不讨厌他的吻……
原来,我也是喜欢他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西弗勒斯。”我不会再逃避了,“如果这么说还不够明确的话——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也喜欢你。”
又一个吻落了下来。紧接着,是滚烫的液体,以及一句: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