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仍在持续。
杜梨将魂页展开到流石面前,“接下来,我会引导你‘阅读’这张魂页,你需要找到那一小片记忆,然后剪下来。”
流石忍着那股难受的感觉,艰难控制自己出声,“要、怎么、分辨。”
杜梨想也不想,“很简单,你看到自己的东西,总能认出来的。”
这说了等于没说!
流石却已经没有余裕生气了,他看着那张魂页在自己眼前碎裂为成千上万的细小尘埃。
“快找!我很少向他人开放‘阅读’,要小心迷失!”在杜梨的尖声催促下,流石拼命睁大了眼睛。
流石找了很久,在身边掠过尘埃都是别无二致般死气沉沉的模样,他看不清,也看不明白,只随手抓住了眼前那一团。
杜梨的下一声指示马上到了,“就是这个!快,用灵力操纵你的剪刀!”
流石只能遵循本能,剪开了那团尘埃与其它那些千丝万缕的灵力连接。
啪——
那把剪刀抖抖索索地完成了它的工作,便因为流石控制不住灵力的散失而跌落下来,而手中的尘埃马上被杜梨取走,她将所谓的记忆交给甘棠,缝合工作便开始了。
流石不想形容那种感觉,缝合过程就如灵体被刺穿千千万万次一般,其难受程度不比那个无良郎中帮忙稳定灵力时要轻。
过了某个阈值,流石张开嘴嘶吼起来,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恍如、恍如那次他被千锤百锻之时一样……
对了。流石眼前滑过一连串走马灯,他曾经也将自己这般千锤百锻过,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都是如出一辙的疼痛。
彼时雪融春生,墙边架木为棚,棚下用红砖新砌了炼铁炉和砧台,竟将光秃秃的院里衬得有些喜庆。
一整个严冬后,看家锚的锤锻工作终于接近尾声,锚身和四个锚爪没甚讲究地叠放在砧台上,静待锤合成形。
流石手多,弹了锚爪一指,以指尖弹击铁器,其实还挺疼的,他皱了一下眉头,却也没后悔自己的多余动作。
时值深夜,四下无人,正是实施一些秘密计划的好机会。
流石深呼吸了几次,天气未回暖到能生出虫鸣,那点气流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看家锚的捶锻已经接近尾声,轮到流石捶锻他的锚了。
流石很快开始动作,他先将砧台上的锚身和锚爪卸到地面,换上自己准备的新料,说是自己准备,实际上都是看家锚用剩的余料。
这批用料都已经被仔细炼成了熟铁,只等着经过最后的捶锻,就能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流石的野心不大,他一个生手做不成看家锚,但做一支细细的四爪小锚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要将自己捶锻成船锚,就能随着看家锚上船出海,追寻祖父而去了。
做下决定后,流石在炼铁炉中生起了火。
很快,热气便腾空而起,流石粗粗喘了口气,像他许多天以来做的那样,铲起配比好的燃料倒进炉里,投入火光之中。
做了好几个月的烧火位,现在的流石哪怕是闭着眼,也能仅凭热度的感知精准地控制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