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石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去寻祈钟,只见师兄就躺着两层厚厚的琉璃之外,生死不明。
此刻,一个男人的大脸凑了过来,看着足足有一座宫殿之大,把他吓得后退了几步,又生生停住,继而愤愤不平地瞪着对方。
那男人也不以为意,他轻拍着手中的东西,似是询问着旁人什么。
好生奇怪,明明离得这么近,却一点声音也听不着,仅能看见男人的嘴唇开开合合。
……破页、记忆、剪刀、缝合,试试。
流石只能勉强从唇语中读出这几个词,没等他把它们联系起来,眼前的景象便产生了扭曲,所有的形状连同色彩都被卷到一道漩涡里头,让他晕眩欲呕。
流石确实吐出了一滩灵力混合的液体,污了面前看着十分昂贵的毛毯,毛毯的主人似乎也不介意,而是扶起了他,温和地输入了一股灵力。
只听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前烟的用药还是那么粗暴。”
“那也没办法,这天下只有他能治。”另一个老女人接了话,“如此轻易放他出来,真的好么?”
“好歹人家也是病患,就不要过于苛责了。”男人终于将脸转了过来,低声问着流石,“可还有哪里不适?”
男人提到了前烟,不知是否错觉,流石觉得他的气质也和白藏那位卖药的郎中有些相像,都是一副想要普度众生的模样。
但外表是非常容易伪装的,流石想了想此前他在看似羸弱书生的前烟手下吃过的败仗,决定不重蹈覆辙,白白浪费力气。
加上师兄还没从法具中救出来,还是谋定而后动,先看看这些人要做什么。
流石便忍着灵力冲撞顶起的脾气,答道:“灵力还有些紊乱,其余还好。”
“如此便好。”男人放开流石,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名为应星,你可以叫我‘先生’。”
呵,“先生”。
看这人穿衣松松垮垮的,比起前烟来,根本就不像个正经的读书人,怎么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此时寄人篱下、受人制肘,想想也就算了,流石口中从善如流,“先生好,不知你们抓我前来,所为何事?”
那位先生不知为何得意地看了老女人一眼,“你看,和报告上说的不一样嘛,明明是个懂礼的好孩子。”
老女人便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人家生病了吗?那就是因为生病才这般有礼貌的。”
这个坏女人!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是在拐弯抹角地骂鬼“有病”!
流石心里快气坏了,面上却绷得紧紧的,力图不泄出一点怒气。
先生也不知该如何追究,便轻轻放过了这点误差,他在案几上推过一把丑得不行的剪刀,“我见剪刀上面附着的灵力与你的相似,这是你的东西吗?”
污蔑!他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东西!
流石下意识要大声否认,但定睛一看,又急忙闭嘴,他迟疑地摸了摸那打磨粗糙的刀柄。
才刚刚触碰,剪刀上附着的灵力尽数向他涌来,流石感到灵体和物品之间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试着勾勾手指,剪刀就乖巧地飘来,最后悬停于他掌心之上。
“好像有点熟悉……但我没有记忆,想不起任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