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湖心红亭之时,凌花楼与双姝的反应更为夸张,她们被松开束缚的瞬间,便立刻与先生打斗起来。
双姝把整个空间搅得天翻地覆,差点没把这宅邸给拆了,还是时醪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大错。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说起时醪,今日他怎么不在?
凌花楼制止了杜梨解丝的动作,问先生,“时醪呢?”
“去小酒馆了呀。”先生没觉有什么不对,大大方方交代了去向。
失去了一层保障,凌花楼急赤白脸的,“这大白天的,去什么小酒馆?”
先生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抚了一句,“别担心,在场这么多人呢,等法具放出鬼来,我就马上将她压到魂页里,不会把这里给拆了的。”
凌花楼总觉得先生在影射着什么,但她没有证据,只好悻悻道:“最好是这样。”
在先生接过那颗被包裹成蚕茧的法具时,凌花楼又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万事小心,这物鬼狡猾,手段颇多……”
“是是是。”先生随口应和着,用灵力几下便把外裹的丝线割断,从裂缝中扯出一只鬼来,那鬼还未能喘息片刻,就被他粗暴地摁向那沓皱巴巴的宣纸之上。
光济叟尖声挣扎起来,那绝望的呼喊几乎能将人耳膜刺穿,在场的人类纷纷捂上了耳朵,但也只有这么一声,电光石火之间,她就被塞进纸中了。
见此状况,双姝不禁有些瑟缩,仿佛是想起了当年那场徒劳无望的反抗,便往凌花楼身边凑了凑。
“会很痛吗?”安继晷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
“我也第一次见这样的登记,如果她配合,应当不会那么夸张。”周游瞠目结舌,“毕竟我当时也就签字画押了事,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张宣纸似是仍不死心,扑簌扑簌地在半空折腾了几下,才无力地飘落回案几上。
落回案几后,纸页自主抻平了褶皱,一道墨线从变得光滑平整的边缘延伸出来,围成了版框,又在左右分别作出界格,记上物鬼的姓名性别等基础信息与生卒年份等简要生平。
而后,中间浮出了物鬼的本物,这次是一支传统朴素的蜡烛,外表平平无奇,千百年来都未曾改变过自身的形状。
“成了。”先生喜不自胜地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那用力过度的筋骨。
“成了就把她喊出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查问呢。”凌花楼看不惯先生那懒懒散散的模样,又催促了一句。
“哎呀,别急。”先生抖了抖宣纸,从中便滚出一只被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迷你小女鬼,为了防止逃脱,光济叟被强行压成巴掌大小,就连音量也被调低了,只能听到她叽叽叽叽的叫骂声。
一众人鬼耐心地等了会儿,光济叟终于耗尽了大部分体力,气喘吁吁地趴在案几上,半点也骂不动了,凌花楼这才叫彰施上前。
甘棠操纵着丝线,从浮青的躯体中拖出一小截粘连的衣摆来,而凌花楼临时充当了审讯的角色,“这是你做的吗?”
光济叟被这十分少见的情形吸引了注意力,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凑近了细细打量,“咦?这确实是我的蜡,怎么做到的?它们居然还有这等黏连的作用吗?”
见光济叟反过来好奇得几乎钻进衣摆当中的样子,彰施有些气急败坏地躲了躲,“你不记得了吗?当年在玄英西南面那个小山村,村口大槐树下,你装作道士,为所谓‘失魂’小女孩作的那场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