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骗你。”入丝人替未曾谋面的婆婆辩解了一句,却也不说缘由,而是将凌花楼引到那堆织锦旁,“你挑几匹织锦走,回去后别向任何人提起此地,可好?”
“真的可以送给我吗?”凌花楼一时不知是惊还是喜,她迫不及待地蹲下身,上手挑选起来。
只是织锦入手,那阵凉意便让凌花楼直觉不妥。
入丝人没能注意到凌花楼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仍在滔滔不绝,“你随便选,虽是我们这些年辛苦织就,但没处可用,堆在这里也是浪费。”
凌花楼却不挑了,而是站起身来,神情严肃道:“可这些都不是实物,即便我拿走,也不能用。”
“哎呀,这就暴露了吗?”入丝人讶异地捂嘴,仿佛害怕凌花楼对她做点什么,一连退了几步,撤到纺织人身边。
纺织人却未从凌花楼脸上看到恐惧的神色,奇道:“你不怕我们吗?”
“不怕。”凌花楼这才有余裕拍了拍方才摔下来时沾到衣物上的尘土,“能织出棠梨锦的,即使是鬼,那也一定是好鬼。”
“不对,不能以外物评判一个人的好坏。”纺织人不赞同地摇摇头。
“那你们是坏鬼吗?”凌花楼没有停下她整理的动作,好奇问道。
入丝人也笑了,“哪有坏鬼会承认自己是坏鬼的。”
凌花楼觉得有道理,便皱起眉来,陷入了沉思,在她忖量之际,双姝也低声说了些小话。
“你觉得她便是我们入世的缘分吗?”
“不好说,现下怎么办?”
“不如……”
“……就这么办。”
没等凌花楼想出个所以然来,纺织人就打断了她的思路,“能带我们去看看你说的那张棠梨锦吗?”
“只是看看的话……”凌花楼犹疑了会儿才应承下来,“可以。”
离开之前,双姝挥了挥衣袖,满室满地的织锦便统统消失了,而那座高大的花机也化作了尘埃,烟化在空气当中。
双姝这才向凌花楼坦白了她们的姓名,纺织人是杜梨,入丝人是甘棠。
杜梨和甘棠用祭出的丝线将凌花楼吊到崖上,又帮忙拾回先前在忙乱中遗失的竹筐,还采好了今日所需的桑叶,才陪着人往山下走。
到了祠堂,凌花楼先回蚕房铺好桑叶,才为双姝捧来一个小木盒,盒中端放着一小块织锦,不过尺掌大小。
杜梨伸手将它拾撷起来,“确实是我们织的那匹。”
甘棠则嫌弃极了,“我们哪有织过这么丑的布料。”
“看经纬纹路,不会有错,你忘了吗?这应当是我们合织的第一匹。”
“咦?它不是应当保存在杜家祠堂吗?怎会在凌家这里?”
“这我就不知了。”
“哎,小姑娘,关于这棠梨锦,你们婆婆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当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