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祠堂的婆婆几乎每夜都将它当成睡前故事来说,凌花楼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等她稍微长大后,又把它讲给更小的孩子听。
她当年受过的苦,后来者一个也别想逃过。
故而,凌花楼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这睡前故事讲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出生之时便被父母分开贩卖,一人成了调丝人家的小姐,另一人则成了结花人家的小姐。
这对双胞胎姐妹虽不知彼此的存在,但有一天却同时受到了织女娘娘的感念,要她们在世间造出一匹如月华流水的织锦,作为贡品供奉给织女娘娘。
这匹织锦要用蚕市上调得最好的蚕丝,还要仿锦市上编得最好的结花,两两结合,方为上佳。
只是,蚕市上最好的调丝人家与锦市上最好的结花人家有着累世之仇,彼此不共戴天,两家人分别发下毒誓,调丝人不卖结花人自家的蚕丝,结花人不卖调丝人自家的花样……
凌花楼才说到这里,双姝便不知缘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里怎么还有织女娘娘的事。”
“那绕口令居然能流传至今也是不容易。”
凌花楼气呼呼地制止了几次都毫无效果,觉得双姝像是在消遣她,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听故事的,便省略了中间姐妹俩如何排除万难织出棠梨锦又意外死去那一大段,直接说了结局。
“总之,棠梨锦现世后,调丝人家以为是结花人家指使两位小姐来偷蚕丝,愈加不死不休,还放弃了自家小姐的遗身,任由它曝尸荒野。”
“而结花人家菩萨心肠,帮忙收殓了两位小姐,织女娘娘便将她们织造的棠梨锦赐给了结花人家。”
“后来也有人设法得到了调丝人家的蚕丝和结花人家的花样,但不管怎么努力模仿,也没办法织出同样的锦来。”
“我们凌家这张棠梨锦,还是趁着结花人家落魄之时才能买下的。”
等故事结束,双姝似乎也笑够了,她们沉默半晌,杜梨才率先感慨道:“这故事怎么也没个好结局。”
“就是。”甘棠也有些忿忿,“调丝人家坏,结花人家好,怎么反而是结花人家落魄了呢?”
“这只是一个睡前故事,谁知道是真是假。”那时还什么都不懂的凌花楼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从杜梨手中夺回那一小张织锦,小心地放回盒中。
“从小,我就想要采最好的桑叶,养最好的蚕,调最好的丝,然后复原这张棠梨锦。”
“又要看织锦,又要听故事,你们再不帮我就说不过去了吧?”
凌花楼原本只是开句玩笑,不想一回头,便看见双姝含笑着朝她微微颔首。
意外得到了肯定答案,凌花楼也笑了起来。
不过凌花楼的复原事业还没起个头,便中道崩殂了,双姝才住下几天,就被管理祠堂的婆婆发现了。
老人家可不管什么好鬼坏鬼,只觉得是鬼就该抓了,便叫了道长来收鬼。
这位道长正是应星先生。
凌花楼带着双姝在山中打游击战,东躲西藏了几个月,最后还是被抓到了先生宅邸中。
当年还没有彰施的画作充当特殊通道,她们被先生控制着走了老远,期间为了隐藏路线又特意绕了远路,途中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