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然起了兴致,就像今天那样,摆了个摊,勾勾糖画……我知道大部分人都看不见我,但鬼生漫长,你总得学会自己找点乐子。”
这么说来,师祖还挺擅长自娱自乐的。
晚霄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表示非常理解。
“那天,我只遇到了一位客人,那就是你师父,她和你一样,随随便便就在我摊前蹲下了。”
“这么说来,你们师徒的行事风格也真是一致。”
凝冰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终于上手捏了捏晚霄那紧绷的脸。
“糖画果然是钓小孩的好工具……总之,她也如你一般,蹲在那看了一整天。”
“然后,那小女孩就问我能不能当她的师父,教她糖画,也不管我答不答应,跪下来就磕头。”
这倒是很符合晚霄对师父的印象,表面看起来进退得当、温润有礼,实际骨子里是一等一的强势。
“我告诉她,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当她师父,她得拿东西来换。”
“一个活得艰难孤儿,一文不名、一无所有,我以为她会知难而退,谁知她也狡猾,竟说拿她自己来抵。”
“我开玩笑,说一位可不够,得再加一位子孙。”
“她居然顺坡下驴应下了,一连喊了好几声‘师父’,那嘴巴甜得哟。”
晚霄听得懵懵懂懂,他指了指自己,“子孙,我吗?”
“可不好界定,毕竟她不肯让你喊‘祖母’,搞不好,她就是为了规避与我的约定,才没有留下任何后代。”
“这徒弟,真是刁钻促狭。”
听起来像是不太好的事情,但凝冰并未生气,神情间甚至带了些赞许,也许正如她所说,当年的约定确实只是一句玩笑话。
“我觉得,师父并没有想要毁约。”晚霄为师父正名,“我答应过师父,愿意替她抵债,她才带我离开救济院的。”
凝冰没听说过此事,瞪大了眼睛嚷嚷道:“这倒霉孩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这般草率答应了?”
“师父其实说得很清楚。”晚霄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还因为说得太清楚了,差点被救济院的院长当成精神病赶出去,当时好多孩子都害怕她,说她是疯婆子……”
“那你为什么愿意跟她走?”
“因为我没有其它选择。”
“你们师徒,倒是一脉相承的模样……”
不知物鬼会不会头疼,凝冰收敛了那点笑意,揉了揉她的额角,似乎有点发愁。
晚霄想了想,他本来就迷茫前路的方向,现在突然多了个师祖引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没关系的,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好好帮师父还债,嗯……请问还债要做些什么呢?”
凝冰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诘问晚霄,“就这么莫名其妙拿来抵债,你不恨她吗?”
晚霄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不是一桩透明公正的交易吗?”
“唉,算我没开一个好头。”凝冰不知想了些什么,又叹了好长一口气,“行吧,那你就与我结契,接替你师父的收撰人位置,你师父去世了,但白藏不能没有收撰人。”
“咦?可是我想学糖画……”
“不许学,你知道糖画是做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