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霄的愿望落空了,直至太阳西垂、月亮东升,也没等来他的师父。
糖画并不能填饱肚子,晚霄的肚子持续发出着严正的抗议,响得路过的行人纷纷好笑地瞥他一眼。
还是摊主先看不过眼了,“你还不回去吗?忘记回家的路怎么走了?”
“不是,我怕耽误师父的事……我觉得她今天带我来庙会,一定是有用意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
“死心眼。”摊主评价了一句,将最后一支作品收尾,随即起身,一挥袖收起了整个摊子,“走,我送你回去。”
晚霄目瞪口呆,他绕着摊主转了一圈,“姐姐,你会表演魔术吗?摊子去哪了?”
“不会。”摊主没好气道,“我把摊子扔了。”
晚霄便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啊……那些糖画好漂亮的,你怎么舍得把它们给扔了呢……”
“黄粱一梦,不必留恋。”摊主略显强硬地牵起晚霄的手,“你家在哪?”
这时候晚霄倒是警惕起来了,“我不会跟陌生人走的,也不会告诉陌生人我家在哪。”
“麻烦。”摊主扯着晚霄,三五下便离开了熙熙攘攘的庙会现场,“不说就不说,不说我也知道。”
晚霄只管挣扎抗拒,无暇看清途中发生了什么,转瞬就被拉到了家门口。
摊主蓦地松手,晚霄便顺着反抗的力道摔了个屁股蹲儿,他顾不上喊疼,瞠目结舌地问道:“姐姐,你不会魔术,原来是会魔法吗?”
“也不会。”和嘴上说的不同,摊主打了声响指,面前紧锁的门扉便无风自开,她一指门内,对晚霄说,“进去,我走了。”
晚霄下意识去拦她,却直直扑了个空,而一股熟悉的麦芽甜香忽然由远及近地飘来。
“师父?”
“师父?”
端锅而出的是晚霄的师父,师徒俩异口同声,说了同一个词。
于是,晚霄得到了一锅心心念念的麦芽糖,他坐在沙发上,好奇端详着师父和摊主姐姐。
只见摊主姐姐手握腰间的小铜锣,首先狠狠拍了师父后脑勺一下,师父那总是严肃端庄的脸便扭曲了一瞬,她小声求饶道:“师父,现下在你徒孙面前……”
“你还好意思说!话也不交代两句,把小孩儿扔在庙会就自己跑回家了,他还在原地傻傻地等,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错了,师父。就是,我最近算到你会在庙会出现,怕错过这次,就再也见不着了,所以才……”
“所以人也不管了,赶着回家熬糖打卦?”
“其实我先算了他,卦象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回来的……”
摊主也是一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似乎想再来一铜锣,又怕打坏了老人家,只好戳着师父的额头教训道:“都几岁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不知师父道了几句歉,摊主才勉强放过她,晚霄看着师父摆出的低姿态,觉得新鲜极了,一时没忍住,不小心笑了出声。
这下好了,被戳额头的人轮到他了。
师父教训完晚霄,才向他介绍道:“这位是你的师祖凝冰,是一位物鬼。”
晚霄首先想着,原来师祖是物鬼,难怪刚刚抓空了。
然后又想,但回来的时候,明明是可以拉住师祖的。
最后才想,原来师父讲的睡前故事,都不是编的啊。
思及于此,晚霄放下怀中的小锅,老老实实到凝冰面前行礼,“师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