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协助者挤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中,疾迅前行,行至一道分岔路口,领头的晚霄想也不想,直接拐向右边,便被身后的凝冰一铜锣拍了后脑勺。
“师祖!”力道虽不大,但不妨碍晚霄捂着头抗议。
“你说说,为什么走这边?”凝冰丝毫不纵容,厉色提问。
“直、直觉……”晚霄丧失了底气,说话都不敢那么大声了。
“你的直觉准吗?”凝冰一副教训的姿态。
“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对不起,师祖,我不该在这种关键时刻依赖直觉。”这时候纠缠这个问题是不明智的,晚霄立刻摆出了认错的态度。
“知道就好!”凝冰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上前替代了领头的位置,“毛毛躁躁的,跟我来!”
毛毛躁躁。
这一定是遗传。
毕竟晚霄的师父也得到过同样的评价。
说是遗传,但晚霄和师父并没有血缘关系,师父只是将他从救济院中领养出来,又教习他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师父的年纪老得可以当晚霄祖母了,但从不许晚霄喊她“奶奶”,说是不合规矩,不能乱认亲缘。
在目见物鬼之前,晚霄并不明白师父传授予己的知识代表着什么,只当成有趣的故事来听,对幼时三观的塑造毫无影响。
晚霄和身边的同龄人一样,该上学上学、该玩耍玩耍、听话时会被夸、调皮时会被骂,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模样。
晚霄是遇到师祖后,才发觉出自身的“不普通”之处。
每年新年,白藏市中心的城隍庙都会举行一个盛大的庙会,不记得是八岁还是十岁那年,师父也带晚霄去了。
时隔久远,晚霄早已忘记那个庙会具体有什么布置,只记得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热闹。
但师父不像是来凑热闹的,她神情焦急,紧紧攥着晚霄的手,急躁地穿行于人群之中,期间不小心撞到谁的肩、又绊了谁的脚,也无暇停下来道声歉。
晚霄人小,跟不上师父的脚步,走得跌跌撞撞的,不知什么时候,拉着师父的手便因外力松开了,他拼命往前抓了几下,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师父似乎没有注意到晚霄的手已经松开了,双眼仍在人群中巡睃着,少顷,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到底在找什么呢?
晚霄一无所知,他的呼喊淹没在人声鼎沸中,一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便放弃了。
晚霄望着头顶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按照走失的基本应对方式,走到路边,蹲在原地等待。
这边并不是庙会的中心位置,路边稀稀拉拉地摆着一些不合规的小摊,它们规模很小,摊位也不是固定的,方便遇到管理人员时担起来就跑。
在巨大的人流量之下,这类小摊也很受欢迎,有卖头花的、有卖饮料的、还有卖水果糕点的……不管卖什么,摊前总挤挤挨挨地驻足着行人。
不一会儿,便把晚霄给看饿了。
今日晚霄是和师父一起出门的,没有带零用钱,他只能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和肚子,流下了一点点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