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好慢啊,还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吗?
师父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不见了,她会记得回原路来找吗?
好饿,好想吃甜的,等下罚师父给他买糖吧,嗯……不知道庙会里有没有卖麦芽糖,其实师父做的更好吃,可惜人老就懒惰起来,她现在都不肯动手了。
晚霄就这么伴着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捡起一块石头在水泥地面上乱划,为自己画糖充饥,画着画着,他居然真的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麦芽香气。
晚霄当然不可能拥有点石成糖的能力,他学着师父的模样巡睃一周,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糖画小摊。
从小到大,晚霄见过不少街边的糖画,没有哪家一如眼前的精致,稻草架子上插着三两支摊主的作品,似团扇似花窗,以复杂线条装饰的边缘框起了花鸟虫鱼,悠游闲适。
等晚霄反应过来,他已经蹲在别人家摊子前惊叹地大张着嘴巴,“好漂亮,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话音未落,晚霄的肚子又是一串咕噜噜的响声,毫无意义地应答了他的问题。
摊主望过来的眼神如冷潭死水,无丝毫波澜,她打量了晚霄半晌,探手从稻草架子上取下一支蝶舞花间,递给小孩儿,“吃。”
晚霄窘迫地在裤子上擦擦手,“我没带钱……”
“不要钱,吃。”摊主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味道。
“谢谢姐姐。”晚霄估摸着对方的年纪道了谢,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支艺术品,在花窗边缘啃了一小口。
这回摊主的眼神起了一点波动,但依旧是晚霄看不懂的意味,也许是观察久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摊主长得也十分漂亮。
晚霄还小,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觉得摊主就和她做的糖画一样漂亮,而摊主在案台上摆上一支竹签,捞起浅色法服的衣袖,像是要准备下一个作品了。
晚霄咯吱咯吱地咬着糖画,实在无聊,便和摊主搭起了话,“姐姐,你是道士吗?”
摊主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没人会随意穿法服,平常人见了,也大多以为是普通古装,但晚霄的师父恰好穿过,所以他认出来了。
晚霄含含糊糊地解释了,摊主不可置否,“那你也是道士了?”
“我不是。”晚霄摇摇头,“师父不许我皈依。”
“为什么不许?”听起来摊主并不是真正感兴趣,只是顺着晚霄的话问下去罢了。
“我也不知道。”小孩儿的思维转得快,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你知道吗?我师父也会做糖画,不过没有姐姐你做得漂亮……”
摊主不说话了,提起一勺糖液,顶着小孩儿的聒噪,开始在案台上描绘。
“不过师父做的麦芽糖很好吃!我可喜欢了,可惜她现在都不做了。”
“姐姐,糖画难学吗?我也想试试的,不过师父不许我学,说是影响学习。”
“哎,我刚刚和师父走散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找过来。”
“师父好像在找东西,希望她早点找到,然后快点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