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言觉得这几天过得实在恍惚,自从那晚之后,跟江驰在一起的时候都轻飘飘的,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最后一天。
大巴车下,男生帮忙装好行李之后上车,江驰和顾无言他们几个是最晚上来,江驰先上去,车上的情况跟来的那天一模一样,依旧只剩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和前面一个座位,江驰上前,像来的那天一般再次挨着王一川坐下,留了旁边的座位给顾无言。
紧接着顾无言和罗沥也上车了,他上车的第一眼便与江驰对上视线,江驰好看的眼睛望着他,亮晶晶的。他刚要往里走,便被旁边的人叫住了。
罗沥:“你坐我的位置吧。”
顾无言:?
罗沥:“你不是晕车吗?”
顾无言:“啊。”
他转头看见江驰的神色,见他被罗沥叫住,似乎有些失望,嘴角扬起的弧度下去了0.01毫米。
思索间罗沥已经自顾自地去了后排。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顾无言再次顺着视线看过去,那嘴角向下的弧度貌似更大了,他觉得如果江驰是某种犬类的话,此刻的尾巴肯定已经耷拉到地上去了。
于是他走到后排,拉住罗沥说:“谢谢,不用了。”
罗沥刚要坐下,懵了:“啊?”
顾无言:“我不晕车了。”
罗沥若有所思道:“哦……晕车这么容易好吗?”
顾无言:“嗯……”
在一旁的江驰忍不住扬起嘴角。
“那你要坐这儿吗?”
“嗯。”
“行,那我回去啦。”
班里的同学倒是没几个知道这两人已经和好了,见状,众人也有些懵:这两人不是在冷战吗?什么时候和好的?
大巴车启动,带着满载而归的学生。
返程的大巴没有来时那么热闹,训练了一早上的学生们大部分靠着闭目养神,两人并排安静坐了会儿,顾无言忽然觉得自己的指尖被碰了一下——江驰借着校服外套的遮挡,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二次牵手,这次江驰胆子大了起来,也更游刃有余,他牵着顾无言的手,把他的手指放在掌心里来回摩挲,捏他的手指玩儿。
顾无言看他一眼,江驰就朝自己扬起嘴角,眼里满是温柔,他看了江驰好一会儿,终于转过头去,默许了江驰玩他手指这一行为。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大病初愈让他有些懒懒地,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止不住地打架。
顾无言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他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头是朝窗户那边的,但醒来时自己的头被放在了江驰的肩膀上。
顾无言先是缓了会儿神,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地猛地坐直身子,但他没成功,江驰好像早有预判似地,提前把手绕到他另一侧,在他堪堪起身时就抬手把人按了回去。
“再靠会儿,还要四十分钟才到呢。”
“……”
江驰轻笑一声,歪头轻轻地抵在他的头顶,用气声说道:“大家都是这么互相靠着,没关系的。”
顾无言抬眼环视了一圈,发现江驰所言不虚,便也不再想着遮掩。
顾无言嗯了一声,或许没有,江驰觉得他应该是发出了一个音节,靠得近了听起来有点像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有些模糊。或许那就是一个普通的音节,但在如今的江驰耳朵里,破天荒地品出了点什么令他嘴角上扬的意味。大巴车颠簸,不多时,顾无言便觉得困倦感袭来,再次闭了上眼睛。
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大巴驶回一中,沿路不少商店门口支起了精美的花架和立牌,恢复了精力的学生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怎么这么多花儿,好漂亮啊。”
“你傻呀,明天情人节。”
“噢……”女孩若有所思地说。
旁边的闺蜜还以为她有情况,瞪着布灵布灵的眼睛看着她:“噢?”
“跟我没关系,嘿嘿。”
“服了。”
前面的老杨听见女孩子的讨论,笑着转过头来说:“就是有关系也有伪装成没关系呀。”
“哎呀,老杨我是真没有!”
“老师相信你,那什么,你朋友圈里母单的意思是没谈过恋爱是吧?”
“呀,”女孩捂住嘴巴,“忘记分组了!”
老杨笑骂:“你呀!”
“哈哈哈哈。”
傍晚的老街上没什么人,江驰和顾无言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