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只短暂贴合那么几秒,分开后两人却好似溺了水般喘着气。
江驰面上镇定,耳朵却早已通红,他眼里闪着光,无不激动,无不忐忑,无不坦诚,他盯着顾无言琥珀色的眸子,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哑巴,现在想表白了吗?”
顾无言知道江驰想起来了,想起了那晚,想起了他的冲动,知晓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喜欢他,而他先一步表白。
良久,顾无言才终于认命般,“嗯”了一声,随后闭上双眼,缓缓低下头去。
江驰心跳如鼓擂,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努力调整着呼吸,迎了上去。
……
“不许动!”门板哐当一声砸到了墙壁,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浪,罗沥忽然破门而入,紧接着后面几人跟着挤着跑了进来。
“斯破瑞思!哇哈哈哈哈!”罗沥蹦达到两人面前,忽然开始跳舞,跳的依旧是脑白金的广告,魔性至极。
其他人跟在后面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两人:“……”
“哈哈哈……你俩怎么不笑啊?”
“诶?”罗沥甩了两下脑袋,说:“你俩脸怎么这么红?”随后用手挥了挥空气还感受了一下屋内的温度。
“很热吗?”
“咳。”江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些步伐,腿抵着床头柜,另一只放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可能,太闷了。”
“噢!”罗沥喝的那点酒起了作用,五脏六腑开始热乎乎地:“好像是有点热……”
“嘿!”话音未落,一道声音闯了进来。
11班教官正拿着一个小本本,看起来跟大爷遛弯似地溜到他们宿舍门口:“干什么呢!”
门口那帮刚喝了酒的学生见到教官就像老鼠见到猫,吓的小心脏都快蹦跶出来了,唰地一下立马逃窜回隔壁收拾案发现场,被教官上前一把拦住。
“干什么去?”
“啊哈哈哈……回去洗漱呢教官。”
“规定洗漱时间几点?”
“……十点三十?”
“现在几点?”
“呃……十一点。”
教官哼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一瓶酒,正是刚才他们在隔壁喝的,那红绿色包装无比张扬:“好喝么?”
众人:“……”
“出息,喝的脸都红了还搁我这演!”
众人不敢抬头。
不知为何,顾无言虽然今日滴酒未沾,听到教官训人的话的时候他莫名地开始心虚,仿佛教官再早来一点,来的时候声音再轻一点,被抓的就是他们。
“没收作案工具!睡觉去!”
“是……”
夜深人静。
春天的第一场雨下了十几分钟,不一会儿便云开见月,顾无言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窗外天际的圆月,不知不觉中手指轻轻地触碰在唇边,双唇相接的触感仿佛还在眼前,少年的唇很软,微凉,但不一会儿热度便传递到自己的唇上,那种温暖裹着酥麻的感觉激地顾无言腰间一软,转头回想起那时——将要分开的时候,江驰似乎很轻地吮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一阵酥麻。
“……”顾无言手指揪着被子,将它高高盖过头顶,闷头入睡。
窗外不知何时再次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细雨成丝,反复纠葛,滴答的雨声轻缓,打在少年心头,世界陷入暧昧的潮湿。
隔天一大早,江驰就醒了。
他醒后没多久身边的何理就因为翻身过猛而摔下了床也醒了。
“我去!我的屁股!”何理挠着头从地上爬起来,却见江驰已经一边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驰儿你醒这么早啊?”
江驰往里面的方向看去,见顾无言还在熟睡,他回答,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鼻音:“嗯。”
何理看了下表,才刚五点,集合时间是六点半,他正准备去睡个回笼觉,却见江驰还立在那里,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借着微弱的熹光他好像看见了江驰唇边含.着一抹笑意。
那感觉,又激动,又……荡漾,何理觉得有些眼熟,这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何理思索着,正好不远处顾无言似乎在熟睡中翻了身,江驰的视线立马被吸引过去,何理听见动静,第一直觉却让他看向江驰——那荡漾的感觉好像更明显了……?
顾无言翻身过去脸朝着窗户,留给江驰第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江驰看着他的后脑出神,思绪不由得再次飘到昨天晚上——最开始他的手是搭在他的后脑,再深.入,手就顺着他脸庞的轮廓移到下颌,江驰清楚地记得,当他双唇微微用力吮住少年柔软的下唇时,他的身子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驰儿!”
何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嗯?怎么?”
“你想什么呢一脸痴汉样?”
“……”
“嘶……”何理单手支着下巴,无不疑惑地思考着,说:“昨晚做春.梦了?”
“……”
“……”
何理:“昂?干嘛这么看着我?”
“何儿。”
“咋?”
江驰说:“我宣布你欠我五百万。”说完就冷不丁地转头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