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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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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澜。”江云戚隔着终端见到应澜,神色一松,又看到德闻的父母也在一旁,便也向他们打了声招呼:“盖亚先生,茹老师。”

“江副院长,文森特怎么样了?”盖亚焦急地询问。

“生命体征总算稳定下来了。”江云戚道,“但之后的治疗方案,我需要拿到文森特的手术和用药资料才能定。”

“有了这些,德闻就不会有事了对吧?”应澜问。

“等拿到再说,”江云戚却没有立刻对应澜的话做出肯定,他转向盖亚和茹然,道,“文森特还在ICU的治疗舱内,你们想要将他送回第一医院接受后续治疗的话,保险起见,请过了今晚再安排。”

“好,需要办理哪些手续,我和盖亚可以先操作。”茹然道。

“先生、太太,”这时,主刀医生面露愧疚地打断了茹然的话,“我知道对两位来说,我们布卢兰夫医疗中心已经不值得信任,但这是我们的耻辱,真诚地希望二位可以给我们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们……”

“我的儿子不是你们挽回自尊心的工具。”茹然冷漠地斥责道,“我们会在明天进行转院。”

“但是女士,文森特先生的受试情况我们会更清楚,我想……”

“如果你们还有良知,就应该将所有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告知江副院长与他的医师团队。其他的,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

次日清晨,在得到基本符合长途转移条件的答复后,盖亚夫妇便着手为德闻安排转院。

布卢兰夫的实地调查告一段落,应澜和徐淮景、谭纹订好了最早一班返回新月星的星轨。落地时,收到了杨琪琪发来的消息,德闻已经顺利入院,江云戚召集了医生团队等在ICU,现在正对德闻的病情进行综合评估。

徐淮景将应澜送到第一医院门口便与谭纹一起离开了。布卢兰夫一案曝光,社会层面势必产生重大影响,社维局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同时,中止腺体定向干预试验的计划也能继续推进。

应澜来到住院楼10层的重危监护区,隔着防护玻璃看到了在ICU门口聚集的众人。

医生团队们似乎正向盖亚夫妇解释着什么,两人都露出迷茫的神色,杨琪琪陪在一旁,蹙眉深思了片刻,开口说了几句话,医生们连忙点头,并向她询问更多信息。

应澜推开门走了过去。

“……我、我带着抑制环,没有进行信息素交换。分别前,他的信息素还很浓郁,但我以为那是正常的……”杨琪琪的声音传来,她的脸有些红,但还是努力向医生描述着她最后一次见到德闻时发生过的事。

“正常的alpha,除非发情或者进入易感期,否则是能够自如地收放自己的信息素的。”其中一位alpha医生道,“按你的描述,他不打算在当时和你进行信息素交换或者发生亲密关系的话,他应该会将信息素收回去。”

“会、会不会是因为,他刚变成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没那么……”

“我不否定这种可能。”医生道,“但我也认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不是他不知道如何收回,而是,他那时已经收不回了。”

杨琪琪和盖亚夫妇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盖亚和茹然都是beta,对于信息素无法控制的情况了解不深,杨琪琪虽然清楚,但从没切身体验过,所以认知多少也有些朦胧。

但应澜却对这个症状太熟悉了,他这些年多次游走鬼门关,都是拜它所赐。

“所以,他是因为信息素释放过量导致的器官机能衰竭?”应澜问。

“有这个可能。”医生点头,看向应澜,“不如说,我更希望是这种情况。”

如果是这种情况,说不定应澜的治疗方案也可以应用到德闻身上。

“但这终归只是推测,我们还是要等江副院长拿到布卢兰夫的手术资料才能下定论。”

然而,布卢兰夫传来的受试档案打破了所有人的希望。医师团队在观摩手术影像的中途,便纷纷变了脸色,手术结束,奥兹欣喜若狂地欢呼着:“我做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例腺体移植手术,以及第一例腺体改造手术,是由我,奥兹葛兰迪主刀完成的!也感谢所有参与这一奇迹的伙伴,包括我们的受试者,文森特德拉图先生!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视频里,手术台前的人们都如释重负,热烈地鼓起了掌,而视频外,江云戚愤怒地一拍桌子,斥骂道:“丧心病狂的疯子!给beta移植alpha的腺体,他怎么敢想的?!”

“手术中段出现了致命失误,他试图用腺体移植来强行修正,这是亡羊补牢。”

“我的老天,即使是最成熟的器官移植,我们也无法完全攻克排异反应,他居然敢去移植腺体,而且还是跨第二性别的腺体?!”

“这就麻烦了……”一位资历深厚的专家沉吟道,“如果是排异反应引发的腺体衰竭,情况就不一样了。”

“如果将移植的alpha腺体摘除呢?患者的原生beta腺体应该还在体内,只要没被感染,理论上还有功能恢复的可能……”

“但患者当前已经出现了多器官功能不全的情况,能否耐受二次手术……”

“不做手术更是毫无希望,做,起码还有生存几率……”

将近四个小时的讨论会过去,所有人的神情都笼罩着厚重的阴云。江云戚扶着额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会将情况都与患者家属说明清楚,既然手术与否都无法确保存活率,那就只能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做出抉择吧。”

“太迟了……”资深专家惋惜地摇头,“但凡没受这么重的伤,但凡在排异反应出现初期就进行手术干预……”

江云戚独自走出了会议室。他没有立刻前往德拉图夫妻所在的等候室,而是上了住院部顶楼,在寒风中伫立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四肢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才重新回到了10层。

他打开门时,看到应澜和杨琪琪还在安慰两位长辈,应澜告诉茹然:“我舅舅怎么说也是联盟腺体医学领域的权威专家,而且第一医院还有那么多厉害的跨国界专家教授在,德闻一定会没事的。”

茹然勉强地扯出了一丝笑,正要开口,视线余光里发现江云戚走了进来,便连忙地起身,迎了过去。

“江副院长,”茹然忐忑道,“我见你们开了很久的会,是、是不是已经有治疗方案了?”

江云戚迎着满室的期盼目光,咬了咬牙,面色沉凝,道:“茹老师,盖亚先生,希望你们先在心里做好准备,文森特目前的情况,可能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乐观……”

如同最后一根藤蔓被磨断,坠落的晕眩感让茹然几乎无法站稳,她被杨琪琪和盖亚一左一右扶住,在江云戚直直的目光里,心如刀绞。

江云戚毫无保留地将德闻的病因、病情危重情况、治疗方案与风险、生存预期尽数告知,在几人克制的哭泣声里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很抱歉,对于文森特的病情,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江副院长,我、我们可以理解为,”茹然在丈夫的搀扶下颤抖着开口,“如果进行手术,他还是有存活的可能对不对?比、比不手术活下来的几率会更大对不对?”

“我只能告诉你,虽然有一定几率,但术中与预后的风险都很高,”江云戚沉声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一定能撑到手术结束,就算出了手术室,也有可能因为腺体损伤严重而昏迷不醒。”

“第一医院今年接诊了数名腺体受损的患者,伤情最重的在昏迷了半年后还是离世了,而文森特的情况,是比那位更加严重的。”

“我们明白了。”茹然点了点头。她挣开杨琪琪和盖亚的搀扶,蹒跚着在长椅上坐下。

“我和盖亚需要一点时间商量。”她的声音异常地平静了下来,但整个人却又像是转瞬间苍老了。

她抬眸看向江云戚和两个后辈,轻声道:“能给我们一点空间单独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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