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到他要用这种方式追捕何枢的理由。”他说。
“我抽个时间回一趟首都星吧。”杨琪琪想了想,安慰应澜,“爷爷肯定知道,我想想办法套他的话。”
临近中午时分,德闻终于从手术室回来了。
“刚从手术室出来,转ICU观察了。”德闻喘了口气,一口喝下杨琪琪递给他的水,面露震撼,“好家伙,一群人围在手术室前,穿军装的、穿西装的、穿警服的,不愧是联盟第一将军的孙子!”
“我问了谭纹,可都是从首都星来的大领导。”他神秘兮兮道。
“是监察厅调查组?”杨琪琪问应澜。
“十有八九。”应澜回答。
“哎?你们怎么就知道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应澜没搭理他的少见多怪,拿着杨琪琪给他准备的备用终端机登陆各大应用确认信息。
除了和平大使群组和亲朋好友的消息,应澜意外发现徐淮景居然在那天晚上也给他留过言,虽然是些祝他日后身体康健、前程似锦之类的寒暄话,但在经历了这糟糕的三天后竟让人觉得有些怀念和感动。
杨琪琪和德闻果然也给他发了许多留言,点开德闻的聊天记录,发现这厮,除了最后一条讯息是截图加配文“哈哈、被我抓到了吧殿下,这就逮你去也~”外,其他都是一些不知从哪里分享过来的心灵鸡汤文链接,什么“我失恋了,但我的下一段恋情开始了”、“失恋不可怕,著名心理学家教你如何快速走出伤心太平洋”、“去他妈的爱情,老子不care”。应澜看了一屏标题,就黑着脸关闭聊天窗,对着有位子不坐非要蹲在杨琪琪旁边嘘寒问暖的德闻骂道:“牛鼻子你的脑子离家出走了吗?发的什么狗屎?”
德闻被骂得愣了半秒,这才想起这几天自己的体贴留言,挠挠头傻笑道:“哦,那个啊……这不是想岔了嘛……”
“你发了什么啊?让阿澜这么生气……”杨琪琪一脸茫然问道。
“没……没什么……”
到了下午,应澜的滴液针剂都输完,气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正常。本来就是他回来复诊的时间,江云戚便直接签了一个星期的留院观察,在进行了惯例的腺体及信息素检查后,再次回到病房时,谭纹和一位白衣军装青年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应澜哥,你回来了。”谭纹微笑着向他问好。她的眼睛通红,眼下泛着点青紫色,嘴唇泛白,脸色憔悴,看着状态不太好。
“你几天没睡了?淮景哥还在ICU,你也想去体验体验?”应澜停在他们面前,冷着脸对谭纹说。
谭纹撇了撇嘴,眼角一热,点头道:“知道了应澜哥,我等会就回去睡个饱!”
一旁的军装青年倒是眉眼带笑,神采奕奕,挺拔着身姿向应澜行了个军礼。不知道怎么回事,应澜看他觉得有点眼熟。
“找我有事?”
“啊,我先介绍一下,”谭纹抬手指了指青年:“这位是监察厅调查组的钟不落科长,我师哥,也是淮景哥的朋友。”
“你好应澜,我是钟不落。”钟不落笑着向他伸出手。
“钟……不落?”应澜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
“我们可以进去说话吗?站着怪累的。”
既然是调查组的人,应澜猜测他应该是来了解绑架案情况的,便点了点头:“好,进去说话吧。”
果不其然,钟不落与应澜寒暄一阵后便进入正题:“徐淮景现在重伤昏迷,很多事情只能向你了解。我知道回忆这些很煎熬,但只有你将知道的都告诉我,才能让那帮狂妄恶徒得到应有的报应。”
应澜已经做好了准备,加上上午和杨琪琪一起复盘情报让他冷静了不少,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将经过复述了一遍。
在提到对章华阳和刘玖或许私下保存了监控记录的猜测时,钟不落笑道:“你们猜得没错,刘玖手上确实有监控。”
他这么一说,应澜眼睛一亮:“看来他们选择了投靠调查组。”
钟不落便也将他们被绑期间在社维局发生的事情都串着说了一遍。
当时钟不落代表调查组给刘玖承诺可以放他们出联盟,从他手里拿到监控视频后,知情几人就如何处理这个证据讨论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采用宋云含提出的建议,先不公开,而是以提前审查和散布谣言的方式对章丘和方莘等人的行动做出限制。
钟不落并没有将证据提前透给整个调查组,毕竟这其中,还混着两个克里斯通派来的官员:民生厅的张靖焕和监察厅的纳兰德。他私下找到江义邢,在不经意间给他播放了一小段视频影像,顺利地让审查提前开展了。
同时局长被绑架灭口的谣言传开,但那边反应很快,放出了另外一则暗示局长与缺勤科员沆瀣一气的谣言以及新希望生态林区车祸的消息来混淆视听。直到昨晚下班前,两起谣言方都还在暗中较量。
“我们安排了人手监视章丘和方莘的动静,”钟不落懊恼道,“但今天早上确实是被摆了一道!”
“早上6点不到,那些家属乌泱泱地跑到我们休息的酒店来闹事,我们忙于处理这边的突发情况,一时大意,让他们给溜了。”
而对于绑架案,应澜自获救后一直心有疑惑,尤其在与杨琪琪复盘过其中经过以及事件背后关联的现在,这个疑惑便愈加明显。沉思过后,他决定向两人求证。
“我知道他们不打算放我们活着回来。”应澜冷声道,“但我以为他们至少会在逼问出证据的下落后才动手。”
“但是昨天谭启龙来过,在得知淮景哥的任务是清剿武装协会势力以及追查何枢行踪后,他们改变了主意,想将我们的死伪造成何枢的手笔。”应澜说完,沉默了许久,在谭纹和钟不落私下交换眼神时,抬起脸,面无表情地问:“这是淮景哥有意引导的结果吧?”
“他故意将追查武装协会的事透露给谭启龙,就是想赌他利用这点将所有事情嫁祸给何枢,只有这样,潜伏在他们身边的何枢势力才会想办法阻止这场谋杀……难道方莘是omega武装协会的人?”
“不对,方莘不是beta吗?他不是武装协会的人……但他代表的组织一定与武装协会利益相关。”
“你猜对了。”钟不落耸肩道,“我们手里的线索表明,信息科存在伊卡洛斯安插在联盟的间谍,也是武装协会在社维局的主要对接人。方莘在社维局内主要负责数据安全工作,是最有可能在信息传输通道上做手脚的人。”
“……这就是他所谓的早有准备?”应澜嗤笑一声,“我是真的理解不了。”
“他就是这种人,”钟不落毫不客气地“诋毁”好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做事又疯又装。你要是觉得不爽,直接开骂吧,肯定比我们说话管用。”
应澜扯了扯嘴角,对此无法认同。
“好了,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钟不落说着站起身,谭纹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段时间闹出这么多事,难为你们了,之后就交给调查组吧,一定给你们个公正交代。”